靜謐
濃郁似墨的夜色靜悄悄化開。
無人回答沈蕓。
安靜到沈蕓懷疑門外的人是不是已經走了。
正當沈蕓納悶的時候，男人開口了。
嗓音比外頭的夜色還要陰沉。
“外面那幾個，清理干凈了沒？”
門外這才傳來聲音，“少主，已經清理干凈了。”
沈蕓，“……”
得，敢情是她的聲音觸發不了對話功能。
不過，一個元嬰期，三個金丹期，這么快就清理完了？
男人又道。
“帶她去找那個瞎子。”
路上，沈蕓忍不住瞥了一眼身側那身形挺拔，氣場凌人的面具男，心中腹誹。
為什么他也要跟來？
難道真看上李忘懷了？
疑惑著的時候，他們已經趕回剛才的打斗的地方。
沈蕓遙遙就看見李忘懷正站在巷子里頭，身邊圍了一圈的符陣，洗得發白還沾著幾點墨跡的長袍在風中翻滾，散落下來的一縷長發隨風而動，眼前系著那條手帕，只露出半張精致又俊美的臉。
幾個暗衛正站在巷子口，面面相覷，一動不敢動。
“李忘懷。”
沈蕓趕緊跑了過去。
等面具男回過神來，他身邊已經空了，連個影都不帶留的。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還得給站巷子口那幾個暗衛示意不許攔她。
于是，那幾個跟守門神一樣的暗衛從善如流地讓開了。
沈蕓跑了進去。
聽到沈蕓的聲音，社恐李忘懷終于如釋重負地將緊繃著的身子放松下來，他撤掉符陣，把自己藏到了沈蕓身后，哆哆嗦嗦地翕動沒有血色的嘴唇道，“嚇死我了，你怎么才來？”
那幾個暗衛很無語。
到底誰嚇誰？
他們好聲好氣跟他說話，他死活不聽，一靠近就哐哐往他們身上砸千斤符。
如果不是跑得及時，他們得被砸死。
一想到這里，他們就委屈到不行。
有膽子大的鼓足勇氣去朝他們家少主投去目光。
一看，他們家少主站在那，戴著面具，瞧不清楚表情，但目光停留在那巷子里的兩抹相疊在一起的身影上，停在腰側的手早已攥得咯吱響。
看了一會，大概實在看不下去了，面具男轉身就走了，動作幅度過大，就跟要把周遭空氣生生帶走了大半一樣。
行吧。
總覺得他們家少主比他們還要委屈。
他們也沒什么好吭聲的了。
他們抬腳就跟了上去。
沈蕓可沒心思管其他人，她連忙緊張兮兮地跟檢查東西一樣檢查李忘懷的兩只手，“怎么樣？你的手有沒有事？”
李忘懷小聲囁嚅，“我的手沒事。”
“那太好了。”沈蕓松了一口氣。
李忘懷看不見沈蕓的臉，只能聽見那松了一口氣的聲音，他忍不住問，“沈蕓，你只關心我的手嗎？”
沈蕓下意識搖頭。
她反應過來，李忘懷現在眼前還系著東西，瞧不見她搖頭。
不過，就算李忘懷沒遮住眼睛，就那眼神，估摸也是瞧不清楚的。
沈蕓便開口道，“我也很關心你的性命。”
畢竟要是命沒了，要手也沒用。
李忘懷，“……”
他怎么不太相信呢？
現在街上也沒什么人了，沈蕓便摘了李忘懷眼前的手帕，和李忘懷一塊回合歡宗去了。
遠處
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面具男立于夜色中，身上的玄衣幾乎與夜幕融為一體，大片的衣擺隨風飄揚。
待逐漸看不見那二人的背影，男人緩緩抬起手，摘下臉上的面具。
拿著面具的手垂落于勁瘦的腰身，指節攥得太緊，面具邊緣竟生出道道裂紋。
月光下，那張飛眉入鬢、眉眼深邃的俊朗臉龐赫然就是裴戾。
一道黑影掠來，暗衛韓九在身后單膝跪下。
“少主，你還要回去？”
裴戾負手眺望著遠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是化不開的深沉，“嗯，我還有事情沒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我會暫時留在合歡宗里。”
……
第二日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宗門測驗開始了。
宗門給每位弟子都派發了秘境手冊，然后大家排隊挨個從入口中進入秘境。
沈蕓四人進入了秘境，被隨機傳送到了一個沼澤林里。
四人剛落地。
李忘懷就忍不住弱弱地問，“那個……宗門測驗，具體是干什么的？”
這還是李忘懷第一次參加宗門活動。
段毅望向隊長沈蕓。
但沈蕓這時候竟然不出聲，反而望回了他。
段毅，“……”
段毅只好開口解釋，“宗門測驗一共是五天。”
“這秘境里頭的妖獸都標了分數，五天結束以后就算你的總分，至于在秘境里碰到的天材地寶，都是屬于弟子個人的，宗門不會回收。”
沈蕓提問，“那組隊的怎么算？”
段毅順勢就答了，“一般都是根據貢獻點分。”
“在秘境里，組隊總比單打獨干來得好，至少不會被人盯上。”
回答完，段毅突然想起來，沈蕓不是隊長嗎？
這事為什么要問他？
段毅奇了怪了地看著沈蕓，“不是，你一個隊長，你不清楚這些？”
李忘懷是三長老的寶貝疙瘩，從來沒參加過宗門活動，不知道宗門測驗規矩也說得過去。
但沈蕓一個隊長不知道，就說不過去了吧？
沈蕓眨了眨眼，臉不紅心不跳地道，“不清楚啊。”
段毅又問，“那你組隊干嘛？”
沈蕓理直氣壯，“因為我想要玄蛇鱗，但我一個人打不過玄蛇。”
“……”段毅嘴角抽了抽，“你一上來就奔著大題去啊？”
玄蛇就是這次測驗的壓軸大題。
沈蕓反問，“要不然呢？”
難不成她進這個破地方還真是為了跟他們玩過家家啊？
當然是奔著玄蛇鱗去的啊。
雖然按照原文劇情，五年后她就會被裴戾一劍穿心，但誰知道以后會發生什么，所以自然得先提高實力。
沈蕓這口氣太大了。
段毅都覺得懸。
不過段毅想了想，他還要求沈蕓幫他找靈器，便忍了。
“我還有問題。”
李忘懷忍不住插了句話，“是不是搞定玄蛇，我們就能及格了？”
沈蕓笑了，“對啊，李忘懷，到時候你一定要加把勁。”
李忘懷點了點頭。
段毅，“……”
何止及格，說不定得排老前面了。
要知道，手冊里，其他妖獸最高也就一千分，玄蛇卻足足十萬分！
但十萬分哪里有這么好拿的？
如果這么好拿，大家都沖著玄蛇不就行了？
不過段毅莫名對沈蕓有種信任感。
總覺得沈蕓說到就能做到一樣。
要不然，他也不能找沈蕓替他找靈器。
所以段毅想了想，說不定沈蕓還真能把玄蛇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