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詡回完裴戾,便換了張柔和的面容重新望向沈蕓,翕動紅潤的薄唇,溫聲細語道。
“不過,如果姐姐想要搶玉坤鼎的話,可能已經晚了。”
沈蕓一愣,“怎么說?”
張子詡很是惋惜,“玉坤鼎已經被人奪走了。”
沈蕓蹙眉,“被誰奪走了?”
裴戾也跟著沈蕓一般皺起了眉。
若是被常家人奪走了,那倒真是麻煩了。
他可不準備再多個爹。
張子詡搖了搖頭,“子詡也不知。”
“我與師兄他們趕到無憂殿的時候,玉坤鼎已經不在了,聽說,好像是被個生面孔男修搶走了。”
生面孔。
那就并非常家人,裴戾倒也安心了下來。
沈蕓對玉坤鼎興趣不大,但還是配合地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畢竟演戲演全套不是?
“姐姐,別難過。”
張子詡看著沈蕓失落,心里跟被刀割一樣。
早知道姐姐想要的是那什么破玉坤鼎,他就去搶過來了。
張子詡忽然想起他在符陣里得的東西,他連忙拿出來送到沈蕓手里,哄沈蕓開心道,“姐姐,你看看這是什么?”
沈蕓被冷不丁塞來一樣東西,有些納悶地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本泛黃的符術書。
封面上赫然龍飛鳳舞地寫了熟悉的《天下第一符術》幾個大字。
沈蕓一看,這不是之前她得的那本符術書的下冊嗎?
張子詡知道沈蕓事情太多,總會忘記些不足為道的小事。
恐怕也將他當年的許諾也忘了。
張子詡貼心地解釋,“我從前答應過姐姐要給你找下冊的。”
這個許諾,或許對沈蕓微不足道。
但張子詡卻一直銘記于心。
這些年來,他沒有一天放棄尋找。
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
他找到了。
沈蕓后知后覺地記起來了。
好像是這么一回事。
但那時候沈蕓就沒想到張子詡真的會找到下冊。
沈蕓眨了眨眼,“所以,你去無憂殿不是為了玉坤鼎,是為了這本符術書下冊?”
“嗯。”
張子詡眸子亮而溫潤,他點了點頭,“我再許諾姐姐一件事,姐姐想要的玉坤鼎,十年之內,我給你找來,所以,姐姐不要難過。”
一時之間,沈蕓有些心虛。
她其實對玉坤鼎不感興趣。
但謊話出口,很難圓回來。
沈蕓干干一笑,“子詡,不用,我其實也沒有很想要。”
但張子詡眼神堅定,白皙俊逸的臉上寫滿了毅力,“沒關系的,只要是姐姐想要的,我一定會給姐姐搶來的。”
裴戾挑了挑眉,也不說話,安靜地聽著,只是一抹陰冷的精光迅速從眼底劃過。
沈蕓,“………”
于心不安。
張子詡又勸不動。
沈蕓只好思索著回頭等把裴戾甩開了,再找機會跟張子詡好好說說。
張子詡性子乖,想必會聽她話的。
和張子詡聊完,沈蕓才注意到塵清霄離開了。
她之前一直沒發現是因為小白蛇還老老實實地趴在她身上。
沈蕓想,塵清霄總不會把他的本命劍落這里不管吧?
沒想到,塵清霄還真是不管了。
沈蕓為難地看著自己身上這條單純可愛天真,還歪著腦袋看著她的小白蛇。
心想,這小白蛇怎么迷糊成這樣?
就連自己主人走了也沒發現。
她總不能把這么迷糊的小白蛇丟在這里吧?
想了想,沈蕓還是帶上了小白蛇。
看山洞的時候,塵清霄想要召回小白蛇也是有辦法的。
所以,等塵清霄什么時候發現小白蛇不見了,再把小白蛇召回去吧。
沒多久,沈蕓就發現另一件事——她似乎甩不掉裴戾了。
她跟張子詡走一步,裴戾就跟一步,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沈蕓忍無可忍,“裴戾,你沒認出我嗎?”
她才不信裴戾沒認出她。
她后知后覺才反應過來,她平時聲音可以偽裝,但心聲不能啊。
他們摘血靈芝的時候,裴戾肯定是認出她了。
所以,沈蕓在山洞里才毫無顧忌地用了長虹。
但她沒想到裴戾認出她,還非得跟著她。
難道裴戾不覺得跟她在一起膈應嗎?
“認出來了。”
裴戾一臉淡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所以呢?你是沈蕓就能不對我負責嗎?”
張子詡一聽,臉上血色褪盡,立馬問沈蕓,“姐姐,你要對裴公子負什么責?”
沈蕓干咳一聲,心虛地道,“我不小心,觸碰到了機關,傷著了裴公子。”
她不想說她是故意的。
免得落人話柄,被裴戾抓住把柄使勁磋磨她。
裴戾還以為沈蕓是擔心她在張子詡心目中的形象受到損害,心中越發忿忿不平,冷聲戳破,“你那是不小心?你那分明是故意的。”
“如此,還想不負責,呵,沈蕓,四年不見,你毫無長進,依舊如此我行我素,蠻不講理。”
“裴戾!”
沈蕓氣急了。
裴戾竟然說她毫無長進!
那她閉關了四年,閉了個寂寞?
裴戾可以罵她蠻不講理,但就是不可以罵她毫無長進!
沈蕓一生氣,裴戾莫名也生氣,胸腔里有怒火在燒,“怎么著?我在你的好弟弟面前揭穿你真面目,你心急了?”
沈蕓,“?”
關張子詡什么事?
張子詡拉了拉沈蕓袖角,漫不經心地瞥了裴戾一眼,淡淡道,“姐姐,沒關系,我知道這些都是裴公子偏見,我不會當真的。”
“我們不要與裴公子說話了,省得裴公子又亂發脾氣。”
不知為何,張子詡說話不驕不躁,也不沖,像棉花一樣,一點攻擊力都沒有。
但裴戾偏生看著張子詡那張冷冷清清,就跟一捧清水一樣干干凈凈、無波無瀾的臉就覺得憋屈,心里頭跟壓著什么東西一樣,沉甸甸的。
沈蕓聽著張子詡溫柔體貼的話,心頭怒氣慢慢被撫平,心情也好了些。
“還是子詡好。”
她頷了頷首,“聽你的,我們走。”
說著,沈蕓就真的跟張子詡一塊走了。
裴戾不情不愿地黑著臉跟了上去。
小白蛇趴在沈蕓肩頭,歪了歪腦袋,圓溜溜的眼珠子打量著旁邊臉上總是掛著如沐春風一般柔軟淺笑的張子詡。
小白蛇心里為主人感到難過。
主人啊,主人,好像來了個道行更高的!
你完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