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褚焰是不信的。
畢竟李忘懷再怎么樣也是世家子弟,
難道李忘懷真的會胳膊肘往外拐,幫著一個外人偷他家的符陣嗎?
這時候,李忘懷進屋了,他自然地忽略其他人,走到沈蕓身邊,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溫茶遞給沈蕓,輕聲問,“從天嵐宗趕來仙桃,路途遙遠,累不累?”
他眼里似水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沈蕓自然地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搖了搖頭,“不累,路上有歇?!?/p>
李忘懷又道,“我備了熱水和干凈的衣物,你去清洗清洗,再換身衣服?!?/p>
李忘懷不說還好,一說,沈蕓果真覺得身上有些不舒服。
沈蕓便點了點頭,“好?!?/p>
李忘懷再道,“我帶你去你房間?!?/p>
沈蕓起身跟著李忘懷走。
李忘懷隨意跟唐全道,“唐全,帶他們去他們的房間?!?/p>
說完,二人就離開了。
褚焰看了一會,忍不住回過頭問旁邊的慕枝枝,“這個李忘懷平時在你們面前是這個樣子嗎?”
慕枝枝正吃著之前買的糖葫蘆,咬得糖衣嘎嘣脆,搖了搖頭,“不是,他眼神不好,所以平時不愛說話,他說話的觸發機制是蕓師姐?!?/p>
褚焰聽著有些茫然。
這眼神不好,跟不愛說話有什么聯系?
李忘懷帶著沈蕓去了提前準備好的房間。
沈蕓跟李忘懷道了謝就進屋了。
房間布置還挺素雅大方,還細心地設了女子用的妝奩。
沈蕓走過去看了看,一拉開屜子,里頭的脂、粉、黛、香樣式、顏色比她放在合歡宗的妝奩還要齊全。
旁邊還有幾個小盒里頭放著精致的各種頭飾。
沈蕓笑了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來游玩的。
她又把屜子推了回去,轉身去洗澡了。
屏風后,備了一個大浴桶。
旁邊還放了四五身疊得齊整的衣服,紫色、藍色、粉色、墨灰色,顏色不一樣,款式也似乎不一樣。
沈蕓看得頭疼。
她突然很懷念霜降。
在合歡宗,都是霜降替她決定穿什么衣服的。
要不然她可能會隨便挑一身最簡單的穿上就得了。
沈蕓懶得挑,洗完澡就閉著眼睛隨便挑了身就穿上了。
穿上以后,沈蕓就打開房門打算去找李忘懷聊聊計劃的事情。
咯吱
沈蕓推開門,抬頭往前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遠處一個身影上。
原來李忘懷沒有走,此時站在房間院子前面很遠的一個空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沈蕓好奇地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等沈蕓靠過去了,這才發現,李忘懷就站在那,什么都沒干,垂落腰側的手不知道攥著什么,指節攏得很緊,但他明顯走神了,淺色的茶色瞳孔微微失焦,長而翹的睫毛一動不動。
其他人這樣會顯得很莫名其妙,但放在李忘懷身上就很正常。
李忘懷沒到處摳墻皮已經很了不起了。
沈蕓好奇李忘懷想什么這么出神呢?就連她來了都沒有一點反應。
她沒忍住伸手戳了戳李忘懷那白白、軟的像熱騰騰饅頭一樣的臉。
李忘懷正想著待會見著沈蕓要聊些什么呢,忽然臉頰上被什么冰冰涼涼、軟軟的東西戳了戳。
他愣了一下,慢半拍地朝旁邊轉頭望去。
他眼神不好,離遠了看得模糊,不過一旦離得近,畫面就變得特別清晰。
于是,這么一轉,一張明艷的笑臉便生生闖入他視線。
李忘懷一怔,心臟一縮,緊接著,驟然怦然跳動。
長而翹的睫毛使勁眨了好幾下,慌張到像是一只在雨中拼命撲打翅膀的蝴蝶。
“想什么?”沈蕓好奇地問。
“沒想什么?!?/p>
對上那雙明亮的鳳眸,李忘懷心虛地目光往下移,然后看到了沈蕓身上的衣服。
李忘懷嘴角弧度很小地往上翹了翹,翹起來的弧度是微微沾沾自喜的程度。
“這身衣服很適合你?!?/p>
這身是他親自挑的。
挑的時候他就覺得很適合沈蕓,但他又怕沈蕓不喜歡,所以又讓掌柜幫忙挑了幾身其他款式顏色的衣服。
他沒想到沈蕓會在這么多身衣服里挑中了這身。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一般讓李忘懷覺得驚喜又意外。
沈蕓聽見李忘懷的話,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輕紗隨風而動,明艷而不媚,是個挺漂亮的顏色。
沈蕓客氣地道了謝,“謝謝?!?/p>
“不過,你怎么站這里?”
李忘懷輕聲道,“等你。”
沈蕓笑了笑,“等我干什么?”
她洗個澡換身衣服不就過去了?
一個別院,這么近,很快就能見著了。
李忘懷抿了抿唇,然后把手心里攥著的一個漆木小盒子遞給沈蕓,“忘記把這個給你了。”
沈蕓還以為是明天計劃要用的東西,便接過了。
結果打開盒子,里頭放著一對耳飾。
那是對蝴蝶樣式的耳飾,跟裴戾給她的那對有些相似,但這對明顯更精細靈動些,那翅膀雕刻得栩栩如生,像是下一秒就要展翅飛出這漆盒中一樣。
但上面還是殘留著點手工痕跡,再加上這個樣式沈蕓從來沒見過。
所以沈蕓猜測這是李忘懷親手做的。
但沈蕓當做沒看出來,把耳環拿出來,愛不釋手地夸贊道,“這對耳環真靈動,做工也好。”
“哪買的?”
李忘懷看到沈蕓喜歡,心里很是歡喜,他揚著嘴角,“我親手做的?!?/p>
沈蕓露出驚訝又感慨的表情,眨了眨漂亮而靈動的鳳眸,“你手真巧,以后肯定是位好夫君?!?/p>
李忘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陽光下,耳根都泛起了一抹紅意,像是灶膛里燒得旺盛的火。
沈蕓勾唇笑了笑。
閑來沒事逗逗小狗,還挺有意思。
李忘懷想看看沈蕓戴著他親手做的耳環,但又不好意思提,只能緊張地如同幼時被師父抽背書,攥著指節,結結巴巴道,“要不然……我替你戴上看看?若不合適,我還能再改改?!?/p>
聞言,沈蕓笑了。
就李忘懷那眼神,但凡離遠些,狗和破麻袋都分不清楚,還打算給她戴耳飾?
說不定她自己摸索著戴還更快。
但她覺得讓李忘懷試試看也沒什么,于是,她將臉上散落下來的碎發撩到耳后去,微微側過臉去,露出雪白如凝脂的耳朵,笑吟吟地回答。
“好啊?!?/p>
“不過,你可得輕點,我怕疼?!?/p>
李忘懷聽著手都有些抖,“……”
沈蕓撩起眼皮看了看他,如一汪清泉的眼眸中蕩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你為什么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