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就打吧沈蕓也預料了要動手了。
但沈蕓一看,怎么大部分是沖著她來啊?
很快,她反應過來。
因為柿子挑軟的捏。
魔尊褚焰明顯不是軟柿子。
所以她變成這個軟柿子了。
此時沈蕓無比贊同一句話——落后就要挨打。
這不,她就被圍起來打了。
被敵人圍起來打就算了,沈蕓提劍抬眼一看,她的“同盟”早不知所蹤。
果然,靠男人還不如靠她手上的劍。
沈蕓攥了攥劍,提劍翻腕,一劍利落地擋開六長老的劍,下一秒,又一鞭子抽來。
沈蕓側身剛躲開,又有利箭裹著靈力沖來。
沈蕓,“……”
煩人。
裴戾看見沈蕓狀況不妙,眉頭蹙緊,提劍就要沖上去幫忙。
剛行一半,裴戾面前就多了個攔路虎。
褚焰提著魔刀笑瞇瞇地望著他。
裴戾心一沉。
沈蕓被圍,褚焰這個同盟不急著去幫忙,反而來攔他,必定有鬼。
果然,這個褚焰信不得。
裴戾心里頭那叫一個著急,心想,沈蕓要干什么就不能跟他說嗎?
無論沈蕓要干什么,他都會無條件支持的。
難道沈蕓并不信任他?
所以寧愿選聲名狼藉的褚焰也不選他?
想到這里,裴戾心中又對褚焰多了幾分厭惡,陰沉著雙眼,厲聲呵斥,“滾開!”
褚焰倒也沒有半點要滾開的意思,提刀便與裴戾打了起來。
裴戾急著要去幫沈蕓,也只能迎了上去。
褚焰的魔刀使得極妙,所幸裴戾劍法也好,雖說修為比不上褚焰,但竟然與褚焰打得不分上下。
裴戾無比厭煩,褚焰明擺著是故意拖著他!
但褚焰目的是什么?
裴戾正想著的時候,褚焰忽然抬眼朝他笑了笑,反手收起魔刀,眼底掠過一抹裴戾熟悉的算計。
裴戾要收劍已是來不及,鋒利的劍身就這樣生生刺入褚焰胸膛。
長劍穿過褚焰胸膛,另一邊,提劍的沈蕓忽然覺得心口一涼,她動作生生頓住。
她低下頭望去,她胸口不知何時多了道傷口,鮮紅的血一點一點滲出,緩慢地染紅了她身上的紫衣。
沈蕓心里咒罵。
褚焰這個王八蛋!
褚焰咧嘴笑了笑,露出滿是血跡的一口好牙,他伸出雙手,握住沒入他胸膛的劍身,緩緩逼近,劍刃越發沒入血肉。
最后,褚焰用他和裴戾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我在沈蕓身上下了同生蠱,我生,她生,我死,她也死。”
“沈蕓,這下子,必死無疑。”
“殺不成常行之,本尊折磨折磨他兒子也不錯。”
陰冷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裴戾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他幾乎下意識朝著沈蕓的方向望去。
褚焰趁機往后退,自個拔出了長劍。
拔出劍的那一刻,鮮血四濺,遮擋了裴戾的視線。
隨著褚焰倒下,不遠處的沈蕓竟也跟著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緩緩倒下。
裴戾心頭一顫,急忙棄劍沖了過去。
見計劃得逞,褚焰勾了勾唇角,吹了聲口哨,一條黑蛟飛來,巨大的身軀撞飛其他人,停在了褚焰身旁。
褚焰爬上蛟身,滿嘴血跡,盯著那倒下去的倩影,獰笑了笑。
這一劍真值得。
既除了潛在的威脅,又報復了常行之的兒子。
還有什么比親手殺了自己的心上人更令人痛苦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咳咳……”
褚焰樂得直笑,但他傷得太重,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嘴里涌出,褚焰被鮮血嗆得直咳嗽,幾乎要活生生咳死。
他拍了拍黑蛟光滑冰冷的身體,“咳咳……快點走。”
要不然他真得死了。
沈蕓倒沒倒下,她生生用劍撐住了身子,艱難地單膝跪在地上,心口上被鮮血染紅的區域越來越大,疼得她死去活來,但她愣是不敢松開手上的劍。
她要是現在倒下去,肯定立馬被人剁成肉臊子。
六長老等人納悶地看著沈蕓。
沈蕓怎么突然就倒下去了?
他們也沒捅沈蕓心口吧?
莫非有詐?
但機會難得,管他有沒有詐,先動手就是了。
正在此時,裴戾沖進人群,一把護住沈蕓。
六長老滿臉正色,質問,“裴少主,你想干什么?”
裴戾抬起頭冷臉呵斥,“我倒想問你們想干什么?她尚未定罪,若一切都只是旁人誣陷,沈蕓出了什么事是各位來負責嗎?”
裴戾本就氣場凌人,再加上這有理有據的話,一時之間,他們倒有些動搖了。
的確。
說沈蕓盜取靈器他們又沒有證據。
要是沈蕓死了,死無對證,殺害合歡宗首徒的罪名可不小。
而且,沈蕓還是予蓮真人座下唯一的徒兒。
他們也不想得罪予蓮真人。
所以,他們紛紛將手上的兵器收起,一臉正義凜然地道,“我們并未對她下死手,她心口的傷絕對不是我們所造成的。”
裴戾冷笑。
一群道貌岸然之輩。
但裴戾現在沒空搭理他們,他緊張地去查看沈蕓情況。
沈蕓情況并不好,她死死地攥劍支撐著身子,臉色煞白,瞧不見一丁點血色,長而翹的睫毛像是受傷蝴蝶的翅膀,微微發顫,豆大的冷汗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流,已經打濕了她額前的碎發,心口的血跡妖冶似一朵盛開的大花。
在察覺到有人逼近時,沈蕓第一反應是要提劍。
直至裴戾緩緩將手按在她手上。
“沈蕓,是我。”
在聽到裴戾聲音的時候,沈蕓緊繃的身子終于放松了下來,她放心地松了手,長虹脫手,身形一歪,倒進了裴戾懷里。
裴戾穩穩地接住了沈蕓,第一時間為沈蕓傷口上輸送靈力,企圖止住血。
沈蕓輕咳了幾聲,忍著心口的劇烈疼痛,問裴戾,“裴戾……”
“你捅了褚焰?”
裴戾輕輕搖頭,“是褚焰自己撞上我的劍。”
沈蕓一聽,都氣笑了。
笑著笑著,她張嘴想說些什么,話還沒有說出口,她就被喉嚨里涌上來的鮮血嗆得直咳嗽,鮮血溢出嘴角。
裴戾看見那抹紅色,蹙緊了眉,滿眼心疼,強裝著鎮定,語氣里的發顫卻出賣了他。
“別說話,我帶你去找醫修。”
他的靈力不管用。
必須得找醫修才行。
沈蕓固執地伸出沾血的手顫顫巍巍地攥上裴戾的衣領,白凈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不行……我要說……讓……我說……”
她心脈盡碎,大羅金仙來了都救不了她,再不說,真的說不出來口了。
要不然她會在這磨磨唧唧浪費時間?
早就吞一大堆名貴的丹藥了。
這一點裴戾怎么會不知道?
他心都快要碎了,裴戾艱難地抿緊了唇,嗓音暗啞地道,“你說。”
沈蕓驟然如同回光返照,一下子坐起,沖著褚焰遠去的方向大喊。
“王八蛋褚焰!”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用盡最后一口氣罵完褚焰,沈蕓便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她似乎看到一抹從天而降匆忙朝她趕來的玉白身影。
被他聽到她說臟話了。
算了。
反正她都死了,死人管這么多干什么?
對了,她這樣算是完成任務了嗎?
遠處
褚焰虛弱地趴在黑蛟身上。
由于蠱蟲的感應,朦朧中褚焰聽到了沈蕓的呼喚。
隨著那撕心裂肺的“褚焰”二字跌跌撞撞地闖進褚焰心頭,蠱蟲之間的感應越來越弱。
直至消失。
他心臟抽疼了一下。
仔細想想,沈蕓也沒對他干什么。
只是偶爾愛扇他,可沈蕓不就只扇他一個人嗎?
哪怕沈蕓想殺他,但也沒殺成啊?
說不定沈蕓其實只是嚇唬嚇唬他而已。
可他卻這樣想方設法地殺掉沈蕓。
他是不是做的太狠了?
想到這里,褚焰忽然讓黑蛟停下來,他撩起眼皮,眼神渙散地望向遠方,喃喃道。
“本尊好像有點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