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清霄把他的寢殿讓給了沈蕓,自己則搬進了隔壁的小房間。
沈蕓其實拒絕過。
畢竟說到底,她是客人,哪有客人住主臥的道理?
但塵清霄沒跟沈蕓爭辯,二話不說,自個抱著他的枕頭就住進了隔壁。
沈蕓只好作罷,然后她就徹底過上了咸魚的生活。
每天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塵清霄已親手做好早飯,吃完早飯,沈蕓就跟塵清霄一塊下棋看書,偶爾還練一會劍。
但沈蕓清醒的時間并不長,經常是下棋下到一半就倚在矮榻上睡過去了。
這時候塵清霄就會給沈蕓披上件衣服,然后安靜地坐在沈蕓對面等著沈蕓醒來繼續把剩下的棋下完。
或許是天天山上山下來回走麻煩,塵清霄就特意在山上辟了塊地建了個小廚房。
小廚房雖然小,但什么鍋碗瓢盆都有,都是塵清霄親自下山買的。
山上有了小廚房,塵清霄除了日常的修行看書以外的時間就是窩在小廚房里研究做吃的。
還別說,塵清霄學東西可真快。
一段時間以后,塵清霄做的桂花酒釀丸子已經甩山下的店十條街了。
而且,菜譜已經從簡單的桂花酒釀丸子升級到釀蜜藕、粉蒸肉、香芋排骨等各種沈蕓想吃的美食。
某一天,沈蕓大晚上饞辣子雞,但她動手能力為零,于是,她跟塵清霄粗略地提了烹飪辣子雞的步驟。
第二天早上,沈蕓剛出寢殿門口就看到塵清霄提著且行,像木頭一樣站著,不知所措地盯著地上悠哉悠哉地走來走去的大肥雞。
賣雞的人沒告訴塵清霄怎么殺雞。
塵清霄也不會殺。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雞,似乎想發揮劍尊的氣場,讓雞自個撞劍刃上自盡。
但那只大肥雞明擺著不鳥塵清霄,還啄起了塵清霄的鞋子。
塵清霄劍尊的威嚴被無視,不由深受打擊。
最后還是沈蕓看不過去,走過去拿過塵清霄手上的且行,再單手拎起雞,把雞頭往后面一掰,潦草地拔了幾根雞毛,利落地提劍一割。
手起劍落雞死。
動作熟練之極。
沈蕓再用干凈的手帕擦去且行身上的雞血,抬頭要把且行還給塵清霄,正好對上塵清霄疑惑的目光。
沈蕓解釋,“我殺人也這樣殺,你不這樣殺嗎?”
塵清霄搖了搖頭,“我殺人不多。”
沈蕓沉默了一會,然后恍然大悟。
對哦,劍尊不是反派。
塵清霄也沒說什么,提起斷氣的雞就進廚房處理了。
沈蕓也跟著進去幫忙拔毛了。
她可不能白吃。
她進去的時候塵清霄正卷起衣袖拔雞毛。
沈蕓把手遞過去,塵清霄端著盆就轉了個身,“這個我會,不用你。”
沈蕓哭笑不得,便搬了張小板凳坐旁邊看著塵清霄頂著一張正兒八經的臉,認真細致地拔著雞毛。
陽光灑進小廚房,落在塵清霄那張古井無波的美人臉上。
塵清霄此時哪有什么光風霽月劍尊的模樣?
倒像是個賢惠又漂亮的小夫郎。
炒辣子的時候,塵清霄特意讓沈蕓進房間看書去。
沈蕓還當塵清霄是怕她偷師,結果等她走了一半突然想起來忘了東西折返回去才看到塵清霄一邊炒辣子一邊被嗆得直咳嗽。
沈蕓這才知道,塵清霄聞不得辣味。
但那道辣子雞塵清霄做的很好吃。
沈蕓就吃了一回,之后就再也沒提過要吃。
塵清霄倒是主動給沈蕓做了好幾回。
沈蕓閑來沒事,還在山腰撿了只腿受傷的小白兔。
沈蕓瞧見小白兔有趣,就養在山上解悶。
這可苦了小白蛇,看著活蹦亂跳的小白兔流口水。
塵清霄總得板著臉,耳提面命地提醒它不許偷吃小白兔,生怕小白兔被吃了,沈蕓得不高興。
結果沒幾天,塵清霄就看見小白兔不見了。
塵清霄還以為是且行偷吃了,呵斥了且行好一會,且行委屈巴巴地低著頭默默挨訓。
結果沈蕓端著一盤鹵肉就出來了,開開心心地朝塵清霄和小白蛇喊了一聲,“快來嘗一嘗我做的鹵兔肉,這山兔子肉就是香。”
沈蕓唯一會做的就是各種鹵菜,毫無技術含量,只需要丟各種配料進去,再加上肉燉就行了。
吃了塵清霄做的這么多頓,沈蕓覺得自己也應該回報塵清霄一頓。
所以她特意做了她最擅長的鹵兔肉。
塵清霄看了看沈蕓。
小白蛇看了看塵清霄。
塵清霄,“對不起。”
小白蛇尾巴一甩,跑去找沈蕓了。
沈蕓把鹵肉往院子里的桌子一放,彎身抱起小白蛇,還挑了塊骨頭少的兔肉親自喂給小白蛇吃。
小白蛇吃的尾巴尖都在忍不住地晃。
塵清霄,“……”
在空幽殿待了一兩個月,沈蕓被塵清霄養得肉眼可見的圓潤了些。
一頭如雜草的枯發也變得烏黑有光澤了起來。
沈蕓身高甚至于還往上竄了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沈蕓的錯覺,她總覺得鏡子里的臉眉眼越來越像從前的她了。
沈蕓把這件事跟塵清霄說了,塵清霄便與她溫柔地解釋,“這具身體只是承載你神魂的殼子,而相由心生這句話并非空穴來風,久了就會越來越像你從前模樣的。”
沈蕓對自己的外表并沒有多重視,只是提筆畫下了這具身體原本的樣子。
對于身體的變化,她無法阻止,但至少這樣她能記住原主的模樣。
沈蕓長高了,之前的衣服便穿不下了。
于是,塵清霄又多了個樂趣。
那就是給沈蕓買衣服。
可愛的齊胸襦裙、干練的窄袖勁裝、廣袖齊腰等等……
塵清霄擔心沈蕓懶得搭配,還特意買了配套的飾品,各種花鈿、步搖、耳環、瓔珞。
原本空曠的寢殿就這樣逐漸地被沈蕓的各種東西堆滿。
從琳瑯滿目各種女子物件的寢殿中醒來,沈蕓一時之間都有些恍惚。
她想,幸好塵清霄沒連肚兜都給她買,要不然沈蕓真得懷疑塵清霄是不是被奪舍了。
但她明顯高興早了,沒幾日塵清霄就神色不自然地遞給她一個包袱。
他甚至于不敢看沈蕓一眼,側著臉,沈蕓只能看到他那紅到滴血的耳根。
冷清的聲音竟然帶了點磕磕絆絆。
“老板娘說,女子的替身衣物也要時常更換。”
沈蕓猶豫著接過,打開包袱,看到好幾件綢質的各色繡花肚兜。
沈蕓臉也紅了。
塵清霄堂堂一個劍尊為什么要給她買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