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蕓，“……”
這個“鬼”真的有點(diǎn)嚇到沈蕓了。
雖然她也早有預(yù)料。
但沒想到真是慕枝枝。
沈蕓好奇地問，“你又重新綁定了系統(tǒng)？”
“嗯?！?/p>
慕枝枝也不藏著掖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直截了當(dāng)?shù)?，“我和它簽訂了契約，我救它出水中月，它就得乖乖地聽從我的話?！?/p>
沈蕓恍然大悟。
她說怎么找不到系統(tǒng)了，原來是被慕枝枝帶走了。
這一點(diǎn)，沈蕓是真沒想到。
誰知道慕枝枝會把好不容易才擺脫的系統(tǒng)重新綁定回自己身上?。?/p>
不過，這也能解釋為什么慕枝枝這十年進(jìn)步如此飛速了。
因為有系統(tǒng)協(xié)助。
但慕枝枝跟晏止又不一樣。
慕枝枝并沒有很依賴系統(tǒng)，所以沈蕓一直沒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的存在。
這時候，沈蕓不由想起塵清霄說的那些話，“這些天散布塵清霄他們謠言的人也是你？”
慕枝枝遲疑一會，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
如果是這樣。
那事情就能解釋得通了。
慕枝枝先是哄騙褚焰耗費(fèi)半身修為救她，又看著褚焰讓出魔尊之位，趁著魔界民心不定，再聯(lián)合仙門圍剿魔界，既除了褚焰，又把塵清霄他們拖下了水，簡直是一箭雙雕。
當(dāng)然，慕枝枝的目的恐怕不是塵清霄他們，而是他們身后的門派。
只有把修真界屹立的問塵宮、李家、青陽觀都拖下水，慕枝枝才有機(jī)會渾水摸魚。
只是，沈蕓至今還沒有搞明白慕枝枝最后想要干什么。
見沈蕓不說話，慕枝枝還以為自己太惡毒了，所以沈蕓都不想跟她說話了。
慕枝枝坐不住了，她撐著身子站起來，好奇地追問，“蕓師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沈蕓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慕枝枝又收回目光，低下頭去，自問自答起來，“好吧，我就是壞，我不是稚童，我活了兩世，我知道我想要什么?！?/p>
“我想要站在最高處。”
“我不想跟前世一樣莫名其妙就死了，我要把命運(yùn)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我做這些，錯了嗎？”
沈蕓聽著慕枝枝的話，不由眨了眨眼，然后平靜地回答，“沒錯啊，你開心就好。”
反正慕枝枝是女主，這個世界就是圍著慕枝枝轉(zhuǎn)的?。?/p>
女主只要不戀愛腦，讓天下人為她的愛情陪葬，她干啥都行。
更何況，慕枝枝哪怕真的錯了，關(guān)她什么事？
她沒有這么閑，天天跟個圣母一樣四處挑別人的錯。
沈蕓這么淡定，慕枝枝反而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她眨了眨眼，“蕓師姐你不覺得我做的很過分嗎？”
聞言，沈蕓還真是非常認(rèn)真地思考了慕枝枝這個問題。
她伸手摸了摸精致的下巴，設(shè)想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還行，如果我目的跟你一致，那我應(yīng)該比你干得更畜生?！?/p>
如果換成她，她會先除掉一切妨礙她的人。
慕枝枝這不是都沒殺她嗎？
還是手下留情了。
哦。
說不定是還沒有來得及殺。
那她這就得留個心眼了。
慕枝枝就算把天下獻(xiàn)祭了，那也不關(guān)她事。
但，如果慕枝枝要?dú)⑺@可不行。
她不怕死，不過，她好不容易才修煉到化神期，她還沒有嘚瑟夠，她絕對不能死。
慕枝枝聽著沈蕓的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這時候，一個機(jī)械聲冷冰冰地在慕枝枝腦海里響起，“殺了這個礙事的女人，她會影響我們的大計。”
沈蕓挑眉。
慕枝枝有些不耐煩地眉頭一皺，“你很吵，消失吧?！?/p>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響起之后，機(jī)械聲消失了。
慕枝枝抬起頭跟沈蕓解釋，“我把它關(guān)在一個它出不來的地方了。”
“所以現(xiàn)在沒人打擾我們說話了。”
有些東西，用得好，那是武器。
但用得不好，就是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不過，看來，慕枝枝很清楚這個道理。
慕枝枝知道沈蕓聰明，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枺笆|師姐，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找你嗎？”
這事，沈蕓心知肚明，“我妨礙到你了？”
慕枝枝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蕓師姐，你應(yīng)該繼續(xù)在魔境修煉，不要摻和這件事?！?/p>
她明明都安排好了。
等沈蕓進(jìn)魔境就動手。
這樣算下來，十天內(nèi)正好能完成她的計劃。
但仙門那些老不死太磨嘰，硬生生拖了幾天。
所以才會撞上沈蕓出魔境的日子。
沈蕓的存在就是個潛在的威脅，隨時會影響她的計劃。
沈蕓笑了笑，“如果我拒絕呢？”
她覺得慕枝枝沒有錯，但不代表她會對慕枝枝的行為視若無睹。
畢竟，塵清霄他們是她朋友。
身為朋友，她總不能眼看著他們被冤枉吧？
所以，這事，她還真是得摻和。
慕枝枝有自己的想法。
那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慕枝枝圓潤的臉上寫滿了無奈，“蕓師姐，你幫了我很多，我不想對你下手的，但這是你說的，我沒錯，既然沒錯，那我就繼續(xù)按照我的計劃做了?！?/p>
沈蕓，“……”
這就叫教會徒弟，亂拳打死老師傅？
見事情沒有轉(zhuǎn)圜余地了，沈蕓嘆了一口氣，召出長虹，“那動手吧。”
但，慕枝枝連劍都不帶拔的，她直截了當(dāng)?shù)?，“蕓師姐，我打不過你?！?/p>
要是她打得過沈蕓，那她早就動手了，也用不著跟沈蕓說這么多。
十年前她打不贏沈蕓。
十年后她也照樣打不贏沈蕓。
哪怕她有系統(tǒng)幫忙，她也覺得她沒有勝算。
沈蕓眉頭一皺，“你這些年沒好好修煉嗎？你干什么去了？又天天看話本了？”
她還以為慕枝枝是故意藏拙。
原來真打不過她啊？
既然如此，慕枝枝怎么好意思許下這種豪言壯志的？
沈蕓心里那叫一個窩火。
她終于知道為什么李忘懷和張子詡看到薛光言不學(xué)無術(shù)會這么生氣了。
她現(xiàn)在也覺得生氣。
那一瞬間，慕枝枝夢回合歡宗當(dāng)?shù)茏颖粠煾赣?xùn)斥的時候，她連忙解釋，“我沒有！我有好好修煉！”
她一直在努力修煉啊！
她甚至于連話本子都戒掉了，看見話本子就抽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滾回去修煉。
而且她的修煉速度已經(jīng)很快了。
但她哪里比得上沈蕓修煉速度妖孽？
很快，慕枝枝反應(yīng)過來。
不對！
她跟沈蕓現(xiàn)在是敵對！
她為什么要怕沈蕓？
所以，慕枝枝立馬整理整理表情，一本正經(jīng)地板起那張娃娃臉。
慕枝枝一開始就知道，她肯定打不過沈蕓，所以她早就準(zhǔn)備好后招了。
慕枝枝清了清嗓子，“不過，蕓師姐，我手上有你感興趣的東西?！?/p>
沈蕓一聽，來了興趣，“說說看，什么東西？”
她真不知道現(xiàn)在她現(xiàn)在對什么感興趣了。
錢，她有了。
修為，她也有了。
她簡直是人生贏家??！
慕枝枝負(fù)著小手，得意地道，“凌云在我那?！?/p>
“他很想你，一直在找你，蕓師姐你要跟我一起去見見他嗎？”
沈蕓聽完眨了眨眼，最后果斷拒絕，“不去?！?/p>
這個回答，讓慕枝枝都愣了一下。
沈蕓又不按常理出牌。
慕枝枝立馬威脅，“蕓師姐，你要是不去見他，說不定明天他就得出現(xiàn)在鍋里了?！?/p>
沈蕓不以為意，甚至于連眼皮都沒動幾下，“那你記得加幾片姜去腥，多燉一會，要不然韌到咬不動?！?/p>
慕枝枝不解，歪頭看著沈蕓，“蕓師姐，你為什么不擔(dān)心他？你不是很在意他嗎？”
沈蕓笑了笑，“我在意我身邊的所有人，要不然你全抓了？”
慕枝枝氣得臉有些紅。
她要是能做到，早就做了。
這不是做不到嘛！
沈蕓身邊的人哪個不難對付？
而她之所以挑凌云，是因為凌云蠢，只要她告訴凌云，她知道沈蕓在哪里，凌云就自己屁顛屁顛地跟著她走了。
但凌云現(xiàn)在天天吵著鬧著要見沈蕓，慕枝枝也快要哄不住了，沒辦法了，這才來找沈蕓。
結(jié)果，沈蕓也不上當(dāng)。
慕枝枝好奇啊，為什么沈蕓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呢？
慕枝枝想啊想，然后終于想到一件事。
慢著！
平時沈蕓對誰都笑吟吟的，溫柔又體貼的，以至于她都漏了最重要的一點(diǎn)，那就是——沈蕓修的是無情道。
所以，沈蕓根本沒有感情。
也就不存在會擔(dān)心、在意任何人。
慕枝枝心咯噔一聲。
她失算了??！
看見慕枝枝一臉挫敗，沈蕓看不過去，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算了，我跟你走吧?！?/p>
慕枝枝一雙杏眼一下子亮了，她驚喜地問，“真的？”
沈蕓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過我要寫個口信回客棧，免得裴戾他們著急?！?/p>
薛光言和乾瑯就算了。
裴戾要是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肯定要大鬧一番。
所以為了事情順利發(fā)展，她還是通知裴戾一聲吧。
但慕枝枝怕遲則生變，立馬道，“這個簡單，我待會給他們傳個信不就行了？”
沈蕓欲言又止，慕枝枝已經(jīng)伸手來牽沈蕓了，“蕓師姐，走吧，我出門前就給你準(zhǔn)備了個特別好的房間。”
沈蕓挑眉，所以，慕枝枝一開始就準(zhǔn)備把她關(guān)起來？
她好奇詢問，“你現(xiàn)在住哪？”
慕枝枝朝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這是秘密，不能說的?！?/p>
慕枝枝果然很神秘，一出城，她就拿出了一條早做好處理的白色布條遞給沈蕓，她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請求道，“蕓師姐，我不能讓你知道你要去哪里，所以你能遮住自己眼睛嗎？”
沈蕓看著那條在風(fēng)中飄揚(yáng)的白布條，有些無語。
哪里有讓即將被囚禁的人自己給自己遮住眼睛的？
沈蕓一口氣嘆了又嘆，最后還是接過布條，二指撫平布條上褶皺，輕輕低頭覆在眼前，繞到耳后，再利落地系了個結(jié)。
沈蕓抬起頭，眼前一片黑暗，果真什么都看不見了。
她試探著用心神解開布條后的結(jié)，也失敗了。
沈蕓頗為欣慰。
慕枝枝這準(zhǔn)備工作做的不錯。
也算有進(jìn)步。
慕枝枝一看，夜色中，沈蕓被白色布條遮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張精致姣好的臉，更添了幾分韻味，身形如青竹，清瘦卻不纖細(xì)，氣質(zhì)冷清出塵，哪怕遮住了眼睛，也讓人有些心顫。
慕枝枝眨了眨杏眼，濃密而往上翹的睫毛輕輕隨風(fēng)而動。
她試探著伸出手，在沈蕓覆著布條的眼前輕輕晃了晃。
沈蕓看不到眼前有什么，但她注意到眼前有風(fēng)動。
沈蕓猜到是慕枝枝不放心，便翕動薄唇，輕聲道，“放心吧，我看不見?！?/p>
被沈蕓發(fā)現(xiàn)，慕枝枝尷尬地動作一頓，然后小聲嘟囔，“我就好奇?！?/p>
她伸出手，牽起沈蕓的手，“蕓師姐，我牽你走吧。”
沈蕓輕頷首。
她看不見，自然只能跟著慕枝枝走。
沈蕓就跟著慕枝枝走了。
路上，因為看不見，沈蕓只能靠聽力來辨認(rèn)自己所在地方位置。
大概是察覺到這一點(diǎn)，慕枝枝一路都在跟沈蕓說話。
慕枝枝聊的大多數(shù)都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
她幼年時發(fā)生的事，她前世的事。
沈蕓偶爾應(yīng)上兩句。
沈蕓耳邊除了慕枝枝的聲音還有揮之不去的風(fēng)聲。
所以，沈蕓猜想，這里是一片荒野。
只有沒有樹木遮擋的荒野，才會有這么大的風(fēng)聲。
聊著聊著，慕枝枝突然對沈蕓道，“蕓師姐，你知道嗎？修真界沒有人能飛升?！?/p>
沈蕓一怔。
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慕枝枝就結(jié)束了對話。
沈蕓想，應(yīng)該是到了。
果不其然，耳畔的風(fēng)聲停了，慕枝枝帶著沈蕓進(jìn)了一個屋子。
說是屋子似乎也不準(zhǔn)確。
很高，沈蕓走了很多臺階。
她數(shù)了一下，足足兩百臺階。
“蕓師姐，我們到了。”
慕枝枝這樣說著，也解開了沈蕓眼前的布條。
解開布條的瞬間，刺眼的光線隨之涌來，但沈蕓還沒有恢復(fù)視力，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jīng)朝她飛奔而來。
沈蕓被那沖擊力撞得往后退了退，男人連忙伸出長手將她牢牢抱住，把她箍在那結(jié)實(shí)溫?zé)岬男靥爬铩?/p>
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熱情的聲音在沈蕓耳邊爽朗地響起。
“沈蕓！好想你！”
沈蕓，“……”
蠢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