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蕓一聽褚焰這話,再度認真地重新看了看褚焰的草圖。
就是凌亂的一個長方形上胡亂畫了幾個圈圈。
嗯。
解釋完以后還是看不懂。
但沈蕓覺得褚焰這個想法還是不錯的。
很像是現代的小吃攤推車。
就是這圖紙實在是抽象。
就算裴戾木工技術再好估計也夠嗆做的出來。
想到這里,沈蕓轉身進了房間。
褚焰抱著胳膊,棱角分明的下巴仰得高高的,等著人夸他的聰明才智。
但等了半天,也只等來一個渾身臭烘烘臟兮兮的野人冒了出來,歪頭用一雙透著清澈愚蠢的狐貍眼看著他。
褚焰,“……”
什么鬼東西?
比魔界里的妖魔鬼怪還要嚇人。
但褚焰還是靠著那雙看起來就很蠢的眼睛認出了這個野人。
是凌云。
野狐貍。。
野狐貍好奇地眨吧著大大的眼睛,八卦地問褚焰,“你讓裴戾給你做這個木頭車干什么?”
凌云覺得這個木頭車很有趣。
他可以讓沈蕓躺上面,然后他推著沈蕓走。
這樣他就能帶著沈蕓到處走了!
這個木頭車成功解決了他想把沈蕓揣口袋里,走到哪帶到哪,想沈蕓的時候再掏出來看看,但他又找不到這么大的口袋這個煩惱。
但褚焰的想法似乎和凌云的想法不一樣。
褚焰得意地勾起嘴角,嗓音洪亮而有力地道,“本座準備干筆大買賣!”
凌云一聽見“大買賣”,眼珠子一下子亮了起來,“什么買賣?”
雖然不能推著沈蕓到處走很可惜,但有大買賣,凌云還是很興奮的。
沈蕓最愛錢了。
大買賣就是有錢。
無論是誰賺的,反正都是給沈蕓的。
沈蕓開心,他就開心。
狐貍這艷羨又驚訝的眼神看得褚焰心情特別好。
褚焰清了清嗓子,然后宣布他的大計,“本座紆尊降貴,降福于人間,讓無數爾爾凡人都能品嘗到本座懷著愛親手包的小餛飩。”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褚焰眨了眨眼。
心想,掌聲在哪里?
不覺得他這個計劃非常天才嗎?
凌云這腦子終于轉過彎來,他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就是賣餛飩的!”
褚焰不敢置信地望著凌云。
他這么偉大的事業,怎么可以用區區“賣餛飩的”四個字概括?
果然是蠢狐貍。
褚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個野狐貍懂個屁,本座就算是個賣餛飩的,那也是賣餛飩里最英俊,做的餛飩最好吃的。”
凌云有些委屈,低下頭小聲嘀咕,“那不還是個賣餛飩的?而且,我才不是野狐貍,沈蕓帶著我呢。”
沒有主人才叫野狐貍。
他明明有主人!
褚焰還想再說些什么,沈蕓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褚焰立馬閉嘴。
野狐貍雖然蠢,但命好,碰上沈蕓個人美心善愛小動物的。
雖然他還是不當著沈蕓的面罵野狐貍比較好。
沈蕓隨身把手上的紙遞給褚焰,“你看看這個怎么樣?”
褚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過。
他低頭一看,竟然是推車的圖紙。
正是他想象中的推車!
但沈蕓畫的圖紙比他畫的精細多了。
而且很多地方構思的很巧妙,就連隔板之間的空間沈蕓也沒浪費,還有折疊設計,節省空間又便利。
褚焰看得目瞪口呆,“沈蕓,你連這個都會?”
裴戾好奇,從褚焰手上抽出圖紙。
一看。
圖紙畫的很清楚,線條干凈利落,需求也簡單明了。
這才叫圖紙。
裴戾抬起頭看了看沈蕓,嘴角揚了揚,眼里有愛意翻涌。
沈蕓為了不讓他難做,所以才特意畫了這個簡單明了的圖紙嗎?
果然,他愛上沈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么優秀又這么貼心的女孩上哪找呢?
裴戾輕聲夸贊,“畫得很好,需求清晰明朗。”
沈蕓淡淡道,“這個只是草圖,你要是覺得沒問題,我回頭再細化一下。”
褚焰聽完心都快要化了,受寵若驚到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感動得他鼻子酸溜溜的。
褚焰趕緊回答,“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
“行。”沈蕓點了點頭。
下一秒,褚焰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他一邊抹淚一邊對沈蕓道,“沈蕓,你對我真好,我好感動,無以為報,要不然我以身相許吧!”
沈蕓,“……”
她默不作聲地把圖紙抽回來打算撕了。
該死的狗男人,總想恩將仇報!
她之所以幫忙畫圖紙,單純是因為她覺得褚焰想法挺不錯的。
而不是希望褚焰恩將仇報。
以身相許,這個恩誰要就給誰!
褚焰察覺到沈蕓要干什么,連忙過去攔下,滿臉賠笑,哄著求著把圖紙保了下來。
這不僅僅是圖紙,還是沈蕓對他的愛!
圖紙在人在,圖紙亡……他就再求沈蕓畫一張。
見褚焰終于不嘴賤了,沈蕓就把圖紙細化了一遍再給裴戾。
裴戾看過細化的圖紙更滿意了。
“我看看。”褚焰也好奇沈蕓給他的愛長啥樣。
裴戾不緊不慢折起圖紙就揣進了懷里,淡淡道,“你看什么?又看不懂。”
褚焰臉一下子拉了下來,翻了個白眼。
裴戾伸了個手過來,“交訂金,一兩銀子。”
褚焰立馬把白眼翻了回去,清了清嗓子,干咳一聲,“先賒著。”
他全部錢都給了沈蕓,身上找個銅板刮痧都沒有!
哪來的一兩銀子?
裴戾果斷把手收了回去,抬腳就走,“那你另找高明吧!”
褚焰沒有人品可言,所以沒有定金他可不干!
褚焰一看裴戾要走,立馬罵罵咧咧,“人和魔之間能不能多一點信任!”
“本座都不計較你爹是常行之了!你竟然還跟本座計較那一兩銀子!你活不起了嗎?”
“更何況,你要走也把圖紙給本座還回來啊!還想趁機帶走沈蕓特意為我耗盡心血才畫出來的圖紙!無恥!”
沈蕓,“……”
她并沒有耗盡心血。
她就隨手畫了畫。
褚焰能不能不要腦補這么多?
裴戾聽著也很不耐煩,回頭就罵,“你爹才常行之,你全家都常行之,你下輩子投胎成他兒子。”
褚焰被罵得臉都黑了。
好惡毒啊!
凌云一頭霧水地問沈蕓,“沈蕓,常行之是什么臟話嗎?”
他怎么沒聽過這個臟話啊?
沈蕓,“……”
她要怎么解釋才好呢?
褚焰咬牙要罵回去,沈蕓聽不下去了,“我幫他先出。”
褚焰驚訝地望向沈蕓,眼神一點一點變得感動,他翕動嘴唇,即將開口。
沈蕓一眼就猜到他要說什么,立馬搶先冷漠地道,“你要是再說以身相許這種話,就自己想辦法。”
要不是褚焰把全部錢給了她,她也不會幫忙。
所以褚焰千萬別又腦補!
褚焰瞬間閉嘴。
選擇心里默默感動。
沈蕓真好。
先是給他畫圖紙,現在又愿意給他墊一兩銀子。
對他這么好也不求回報。
甚至于不舍得讓他報恩。
天底下這么好的女子上哪找去?
偏偏就被他碰上了。
他命真好。
他一定要更加努力,加倍對沈蕓好,這才不辜負沈蕓對他的愛。
他甚至于都想象到他跟沈蕓幸福美滿的未來了。
想到這里,褚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沈蕓哪里知道她都把話說的這么難聽了,褚焰還是自我攻略到心花怒放?
她數了數院子里的人。
加上她是五個人。
李忘懷和塵清霄還沒有回來嗎?
他們兩個去干什么了?
沈蕓正想著,一抹修長的素衣身影已推開院門,走進院子里來。
男人一身長袍,看起來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生得眉眼溫潤,如一塊上好的玉,舉手投足端方而克制,“素養”二字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沈蕓笑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李忘懷抬眼望院子里望去,便順理成章地對上五對目光。
一看到這么多人,李忘懷嘴角竟微微揚了揚。
向來不主動搭話的李忘懷破天荒地翕動薄唇,開了口,“大家都在?”
沈蕓覺得不對勁。
她在李忘懷身上聞到了一點小狐貍要干壞事的味道。
但其他人倒沒有察覺到什么不對勁。
他們都懶得搭理李忘懷。
沒辦法。
李忘懷有名有份。
他們無名無份。
外室見了大房,可不得破防?
里頭就凌云熱情地跟李忘懷搭了話,“李忘懷,我今天賣野味賣了足足五十文錢哦。”
凌云對李忘懷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
一頭狐貍能討厭誰?
但他找李忘懷搭話,單純是為了炫耀他今天賺錢了!
待會他看到塵清霄也是得炫耀的。
李忘懷眨了眨眼,微微歪頭打量著這個跟他搭話渾身臟兮兮的野人,琢磨半天也沒琢磨出來這是誰。
陌生人嗎?
李忘懷雖然現在社恐好多了,但他打心底還是不習慣跟生人接觸,所以他挪開了目光,假裝沒聽見。
別跟他說話。
別跟他說話。
千萬別跟他說話!
見被無視,凌云頓時氣鼓鼓地望向沈蕓,抱怨告狀,“沈蕓,李忘懷為什么不跟我說話?他是看不見我嗎?”
沈蕓看出了李忘懷的心思,笑了笑,然后解釋道,“忘懷,他不是陌生人,他是凌云。”
李忘懷一聽是凌云那頭狐貍,立馬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凌云啊,我還以為哪來的野人。”
凌云的狐貍臉立馬拉了下來。
說話好難聽!
凌云不甘心地豎著狐貍耳朵,挺起胸膛,一本正經地炫耀,“我才不是野人,我這樣只是因為我去抓好東西了!我可是足足賺了五十文錢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李忘懷伸出了五根手指,怕李忘懷看不見,還懟李忘懷眼皮底下晃了晃。
李忘懷,“……”
他是眼神不好,不是瞎了。
而且他聽力其實還不錯。
所以不必一件事來回說兩遍的。
避免凌云再說第三遍,所以李忘懷平靜地夸贊,“你很厲害。”
凌云立馬得意地尾巴都快要翹上天了,他心情特別好,好到甚至于虛偽地問李忘懷,“那李忘懷,你準備干什么?”
他也準備夸夸李忘懷。
人和人之間都得互相夸贊的。
那人和狐之間也應該互相夸贊。
這樣才有更多人夸他。
凌云這個問題一出,立馬有三對耳朵豎了起來往這邊聽。
其他人他們不關心。
但李忘懷的事,他們格外上心。
因為他們不想輸給李忘懷。
要是李忘懷不如他們,那他們上位不是分分鐘的事?
李忘懷聽著愣了一下,他在想著要怎么說。
旁邊的裴戾故意激他的話,“他是商人,肯定從商。”
其實不止裴戾這樣想,大家都這樣覺得。
畢竟李忘懷很有經商頭腦,要不然也不能短短幾年就把李家產業遍布修真界,一手把李家推成修真界首富。
所以李忘懷從商是毫無疑問的事。
李忘懷聽著卻是搖了搖頭,微微一笑,“我準備教書育人。”
眾人,“?”
沈蕓倒覺得教書育人也挺好的,雖然李忘懷社恐、眼神不好和教育方面沒有經驗,但勝在讀的書多。
所以她點了點頭,“不錯,就是你千萬別打學生,別人家孩子比不得你家外甥那么皮糙肉厚,打壞了很麻煩的。”
李忘懷眨了眨眼,乖巧地點頭答應,“好,我只打我外甥,其他小孩我不打。”
但沈蕓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最終忍不住問,“只不過,村里有學堂嗎?”
她記憶里,村子里好像沒有學堂吧?
李忘懷上哪教書育人啊?
李忘懷搖頭,“沒有。”
頓了頓,他繼續道,“所以得建一個,大概十幾天就能完工。”
褚焰怎么聽怎么覺得不對勁,擰著眉問,“特意為你建的?”
李忘懷思考片刻,然后點了點頭,“算是。”
“誰提議建學堂的啊?”
“村長。”
褚焰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你跟這個村長很熟嗎?還特意給你建個學堂。”
李忘懷肯定是在撒謊!
李忘懷道,“不算熟,但認識。”
說著,他抬眼看了看他們,一本正經道,“你們也認識。”
“我們也認識?”
褚焰幾人不由面面相覷。
就連沈蕓也有些一頭霧水。
這時候,一道冷清的聲音在他們身后緩緩響起,“李忘懷,不是讓你回來叫人幫忙嗎?”
李忘懷淡定地道,“村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