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是真心挺擔心的。
這次的改變，雖然已經很盡力往江阿姨身上靠了。
但救的人，畢竟是她的朋友。
秦嘉淮刷新記憶后懷疑也正常。
而且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秦嘉淮刷新記憶的方式，是和別人一樣，只有最新的記憶，舊記憶就朦朦朧朧當成做了一場夢。
還是和自己一樣，好像是打游戲開了if線，能清楚地記得任何一次的事？每一次的人物感情，都復雜交織在心底？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和秦嘉淮對視。
等等……先不要慌，還有得救。
就算這次很值得懷疑，但那些事說白了，往女兒身上靠也說得通。
也許就是未來女兒為給奶奶慶祝，意外發現悲劇，心地善良的小女孩隨手幫忙呢？
秦嘉淮以前詐嫌疑人就經常這樣。
他什么證據都沒有，就去似是而非地暗指。
搞得好像他已經很篤定似的。
配上他這種壓迫性極強的氣場，好多嫌疑人都會被他詐的直接承認。
但其實這個階段，秦嘉淮往往也只是懷疑而已。
楚瑤冷靜下來。
她冷笑：“你占我便宜是吧？”
她直接掏出手機，當著秦嘉淮的面，把他的聯系方式給刪了。
秦嘉淮怎么也想不到，她面對試探，居然做出這個舉動。
一下子主導權調個兒了。
“你這是做什么？”他問。
楚瑤晃了晃手機：“我這叫，父愛如刪。”
秦嘉淮：“……”
他占她便宜說父愛無聲。
她就占回來說父愛如刪。
就這個針鋒相對的態度，顯得她一點都不心虛。
電梯門終于開了，楚瑤直接走出去。
看似不慌，其實已經開始冒冷汗。
畢竟自己還沒有救奶奶，也沒有改變許輕云的悲劇，所以現在打死都不能承認。
等這些大事做完，她就把日記本還給他，再坦白女兒是自己裝的，然后徹底跟他毫無瓜葛。
秦嘉淮追上她：“加回來吧，我們還有很多事沒處理完。”
楚瑤淡定回應：“哦，你可以發我工作郵箱，提前三個工作日跟我預約。”
秦嘉淮沉默一會兒：“也行。”
兩個人就此別過。
各自朝著各自的車走去。
楚瑤正要開車離開時，秦嘉淮忽然又過來了，敲敲她的車窗：“我車壞了，方不方便送我回家。”
嘖，庫里南什么垃圾車？天天壞。
這就是她不買庫里南的理由。
楚瑤抬頭看他一眼：“不方便。”
秦嘉淮：“可以談談那個司機的事。”
楚瑤微頓，揚起笑，打開車門：“請。”
變臉變得流暢絲滑。
楚瑤點開導航，直接就要搜楓林公館。
那是本市富豪聚集的豪宅區。
楚瑤和秦嘉淮結婚多年，就和江阿姨吃飯的時候，去過一次，那次他爸不在。
她以為秦嘉淮和她離婚后，應該住這邊。
可秦嘉淮卻忽然開口：“我不住這里。住晨星。”
晨星……這就是個非常接地氣的學區房區域了。
那小區在市醫院附近，周圍有全市最好的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所以房價也挺貴。
而且也因為這些配套，小區里住的全都是醫生老師這種事業單位的人。
這個房子，是當年秦叔叔和江阿姨還在市醫院做主任的時候，醫院自己花錢買房，然后打折賣給他們的專家主任作為獎勵的。
楚瑤和秦嘉淮結婚后，偶爾也會過去住。
她很喜歡那邊。
當時還靠在秦嘉淮懷里，和他暢想未來；“等咱們以后有孩子了，就搬過來住，方便上學。”
可惜現在，物是人非了。
楚瑤搜索晨星小區，點擊導航。
車開起來，楚瑤順口問他：“我記得上學那會兒，你和你爸媽關系挺好的，為什么突然和你爸之間有隔閡了？他做了什么壞事嗎？”
“我爸死了。”秦嘉淮話語淡淡的，沒什么情緒，像在陳述一件事實。
楚瑤余光瞥了他一眼。
說這種氣話……
她前不久，還看見秦叔叔又上新聞，說要投資什么生物醫學研究。
其實楚瑤到現在，都沒正式和秦叔叔打過照面。
小時候兩家是鄰居時，她見過幾次。
當時太小，印象不深了……但小區所有人對秦叔叔的評價都很高，都說他是真正的醫者仁心，樂于助人。
不知道秦嘉淮到底為什么和這么好的爸爸鬧翻？
不過雖然楚瑤很好奇，但秦嘉淮不說，她也不能掰開他嘴讓他說。
他們倆又順道聊聊救護車司機的事。
楚瑤堅持把這件事鬧大，讓更多員工出來為司機作證，證明醫院長期要求員工加班，把醫院名聲搞臭的同時也能倒逼醫院完善員工福利。
秦嘉淮就堅持，不會讓更多勞工出來作證。
談到最后，談不攏。
楚瑤直接停車：“下車，我不送你了。”
秦嘉淮微微側頭，淡眸掃過她：“你以為醫院這種地方是普通公司？他們要是為了別人站出來，你覺得醫院會怎么對他們？你給他們找新工作？”
楚瑤張了張口，卻又噎住。
秦嘉淮極淺地笑了聲，“我說你感情用事你還不承認。就想著磕到底，沒想過磕完別人怎么過？”
楚瑤抿了抿唇，反問：“我也是查了很多法規的！那我做錯了？！”
“講道理講不過你就急。”秦嘉淮看著她，眸光幽深，“阿瑤，你太過理想了。”
楚瑤不滿：“你真當你是我爸了？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秦嘉淮看見她泛紅的眼眶，沒有再說下去。
他忽然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然后就開門下車。
走得利落干脆。
楚瑤不知道他最后這個動作是想干嘛？
她打算回家去了，忽然聽見有手機消息提示聲。
她掏出手機一看。
是這次醫療事故中，那個被耽誤救治而死的患者家屬，給她發消息了。
“楚老師，醫院那邊派人私下來跟我們談和解了……其實就算沒有那十分鐘的耽誤，我們也不敢保證能救活。”
“所以打官司不一定贏，還不如現在拿錢了事。一直以來勞煩您費心了。”
她再往下翻翻，發現救護車司機也給她發來消息。
“楚小姐，你不用幫我討公道了……現在醫院那邊律師說工傷險可以報賠償，我老婆孩子都過好日子了。”
“我自己認罪，承認是我過失坐牢吧，這樣我心里也好過點，畢竟我確實下車抽煙了。”
“哎，我錯怪那個律師了，還天天罵那個律師的老婆孩子在天堂。但仔細想想，他提出的，真的是對我這個家庭最好的方案。”
楚瑤飛快地打字回復：“不是，你下次罵人就罵那個人，罵人家老婆孩子干什么？”
發出去后又意識到……自己急什么呢。
都不是他老婆了，又沒罵到她。
她把手機隨手放到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剛才秦嘉淮就說服她了。
只是她嘴硬不想承認。
她自己光桿司令，豁出去搞欒家也不怕什么。
但別人呢？
他們有家庭有小孩，怎么可能豁得出去？
哎……
只是現在抱錯小孩的事沒鬧成。
強迫司機加班的事又沒鬧成。
難道真的就搞不贏安康醫院了嗎？
他們還去新視野投放廣告……
一想到那個歧視婦女的破公司賺錢，楚瑤就更氣！
忽然，旁邊又傳來消息提示聲。
咦，好像不是自己的手機。
楚瑤找了一下，才發現秦嘉淮的手機掉在副駕座縫隙里面了。
她把他手機掏出來……他的手機是壞了嗎？
居然沒有自動熄屏，也沒有上鎖。
屏幕上，直接就是他和孟院長的聊天界面。
所以楚瑤就這么“被迫”看到了上面的信息。
看著看著，楚瑤眼神亮起來。
我去！
這么刺激！
這這這太有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