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淮手上的血，是之前撬冷庫的門時被鐵栓軋的。
后來又一直抱著楚瑤泡在溫水里，所以一直都沒有凝血。
但他現在完全感覺不到手指的疼。
他控制不住產生窒息感，無論怎么用力都無法呼吸。
最后死死攥著心口，栽倒在地。
-
到了醫院。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楚瑤傷得很重，舌骨都被掐斷了。
要養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這陣子完全不能說話。
皮膚上也有一些輕度的凍傷。
幸好復溫復的標準又及時，不然就不止只被凍這么一點點了，就算命能保住，身上的凍傷也夠她受的。
而秦嘉淮的手受了一些不嚴重的外傷，膝蓋由于跪了很久沒動，估計得疼幾天，其他沒有傷。
他之所以昏迷不醒，還冷得不行，是因為心理暗示。
看見自己在乎的人受凍，自己就會冷。
看見她窒息，自己也會喘不過氣。
有些男人看見老婆懷孕太痛苦，自己也會孕吐，會得抑郁癥，都是一個道理。
等老婆沒事，他就沒事了。
莊贏和閑贏聽完，都點點頭，表示聽懂了。
莊贏說：“我小時候看見我媽切菜切傷了手指，我也感覺我的手好疼，原來是這個原因。”
閑贏問：“那咱們怎么讓少爺知道，他老婆已經沒事了啊？”
莊贏掏出手機，找出之前楚瑤在各種發布會上、采訪里面硬剛那些壞人的視頻。
在秦嘉淮旁邊放給他聽。
——“為什么孤兒和殘疾人五年批不下來，穿金戴銀的工作人員親戚年年有醫保？請回答我的問題！”
——“為什么要修改睦鄰公寓的火災事件？你們在隱藏什么！”
——“醫療腐敗和官員貪污一樣可怕！因為你們貪的是醫保庫的錢，是人民的錢！”
——“……”
秦嘉淮還沒什么反應。
這兩個人已經聽得熱血沸騰！
莊贏直拍大腿：“楚小姐太熱血了！簡直正的發邪！”
閑贏狠狠贊同：“吸血鬼咬她一口，都得燙一嘴泡！”
莊贏：“哎，楚小姐什么都好，但我就怕她過安檢困難，怕她滿腦子重金屬被檢查出來。”
閑贏：“為什么滿腦子重金屬？”
莊贏：“因為楚小姐有鋼鐵般的意志！”
楚瑤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采訪，還有兩個捧哏的夸夸聲，很快就將秦嘉淮吵醒了。
他立馬坐起身，張口第一句話就是趕緊問他們倆：“她人呢？”
莊贏忙說：“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在隔壁病房，就是現在還沒醒來。”
閑贏說：“少爺，你沒啥大事，但是醫生說你以后會孕吐。”
醫生前面那一大坨話他早不記得了。
就記得他現在能和楚瑤一起窒息，以后就會和楚瑤一起孕吐。
秦嘉淮沉思許久，開口：“不許說出去。”
他立馬從病床上下來，想去找楚瑤。
走起路來才發現之前跪在浴缸邊太久，膝蓋疼得厲害。
他硬撐著沒表現，去了隔壁病房。
楚瑤躺在床上，睡得很乖很安靜。
秦嘉淮坐到床邊，碰了碰她的臉。
皮膚，是熱的。
又俯在她的心口。
心臟，也在跳。
太好了。
什么都比不上虛驚一場的喜悅。
他輕輕揉揉她的發頂，喃喃低語：“你快好起來，我快撐不住了……”
短暫的情緒外露后，他又很快恢復冷靜。
她現在還沒醒，他也不可能在這里白白浪費時間。
他知道楚瑤一直有隨身帶錄音筆的習慣。
他在她的衣服里找了一圈，果然在褲子口袋里找到了一支不起眼的鋼筆。
點開，聽完所有錄音。
秦嘉淮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要章睿死。
-
秦嘉淮立即報警。
但在警方調查到開庭審理，還有一段時間。
這陣子秦嘉淮也會收集證據，找章睿之前犯過的罪，必要將他一次性定死。
他打算去警局遞交證據時，欒汶提前在警局前面攔住他：“我們換個地方聊聊？”
秦嘉淮沒給她什么臉，看了一眼手表：“有什么話在這里說。給你三分鐘。”
欒汶沉默。
見他不退讓，只好說了：“這事兒私了。”
秦嘉淮果斷拒絕：“私不了。”
欒汶語氣無奈：“章睿給老爺子拍了七部電影，他要是出事，那些電影全都得下架，老爺子臉上沒光。”
秦嘉淮覺得可笑，冷聲道：“我太太差點沒命。”
欒汶眼神微動：“你太太？你們不是離婚了嗎？”
“這就不是你該管的事了。”
秦嘉淮看她也說不出什么值得討論的話，直接開車離開。
欒汶：“哎，三分鐘不是還沒到嗎？！”
欒汶真的快被他給氣死！
當初知道他和楚瑤離婚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因為他和欒家關系太深，才做這個決定的。
現在看來，是他們欒家人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秦嘉淮根本就不在乎欒家人什么態度。
至于他現在為什么這么拽呢……說起來還是她一手養出來的。
當年她有一筆錢，太燙手。
就說找一個老實、聽話、腦子靈活的學法的人來處理一下。
當時秦嘉淮十九歲，還是個學生，已經幫欒汶處理過一些事。
欒汶就覺得他年紀小，好拿捏，什么事都敢讓他參與。
結果八年過去，他已經完全忘本，無法控制。
忽然，欒汶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
是她另一個律師團隊打過來的。
她接起來。
對方說：“大小姐，導演那事兒妥了，我已經提前打聽到，相關法官，檢察官，安排的都是老爺子的門生。就算不能讓章睿完全沒事，最起碼也不會讓他有多大事。”
欒汶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欒汶給秦嘉淮發了段語音：“秦嘉淮，我勸你最好聽我的私了，就別白白浪費時間了。楓浦的政法圈子里，到處都是我們欒家的人。”
欒汶忽然想到一個事，又把這條語音給撤回了，重發。
這次只發到“別浪費時間”那兒，后面那句沒說。
當年倒還真有個法官，敢光明正大跟他們對著干。
當時欒汶也以為，碰到個買通不了的硬茬了。
后來私下查了查，才發現那個法官壓根不是他們想的那么正直。
對了，當年楚瑤奶奶去世后，她擔心楚瑤不老實，還派人跟蹤調查過楚瑤一陣子。
當時就查出，楚瑤把那個法官當做精神支柱。
要是楚瑤知道，她一直崇拜的人，真面目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樣……不知道能不能一下子擊垮這個小妹妹？
欒汶本沒把楚瑤這種小人物放在眼里。
但秦嘉淮這么不聽話，她忽然想教訓教訓他在乎的人。
她知道秦嘉淮進警局提供資料還有一陣子。
她打算去見一見楚瑤，讓她知道，易從繁當年判她贏，其實是有原因的。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公無私的法官，現在更是淪落到……
到時候楚瑤就會知道，她的偶像就是個笑話，知道她自己有多天真多愚蠢。
欒汶立馬去醫院，現在就去把易從繁的真面目告訴楚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