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前，韋悠身穿干練的白色襯衣。
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妝容和穿衣風格，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模仿起了楚瑤。
她指了指那張告知單：“看看現在村官都多大膽，竟然敢直接克扣貧困戶的錢！”
“他們往上貪國家的錢，往下貪貧困戶的錢，簡直喪盡天良！”
不少觀眾涌了進來。
仔細一看，那張告知單確實寫的是：扣除某貧困戶扶貧雞30只，扣除某貧困學生生活費50元……
“別看這一整張紙都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小錢，但這么多戶扣下來，這就是一筆滔天巨款啊！”
【刷到這個直播間，我以為是楚瑤呢，說話風格好像啊……】
【根本不像好嗎！講半天就拿一張紙啊，你有沒有別的證據？】
【對啊，你這還對標楚瑤呢？楚瑤每一篇報道都有詳細信息來源，人證物證俱在……】
韋悠看見好多彈幕在說她模仿楚瑤，氣得想罵人！
她怎么會模仿一個她瞧不起的人？
但看見后面很多人又開始質疑她模仿不到位。
她慌了，連忙說：“我以人格擔保！我說的是真的！”
【哈哈哈，我們可不知道你的人格。】
【你想學楚瑤，我教教你怎么簡單上手啊。你最起碼去采訪幾個村民，增加可信度，再去調查你曝光的這個貪官陳碩家里有多少財產……不然開局一張圖剩下全靠編，現在我們真的不樂意信了，誰知道這張紙是不是你自己P的。】
韋悠按捺住罵人的沖動：“我發(fā)誓不是！”
【發(fā)誓……人格擔保……太好笑了，以后警察不要查案了，發(fā)個誓就絕對是真的了。】
好多觀眾看她說不出所以然，就紛紛離開了。
韋悠氣急敗壞地關了直播！
她真的沒有P圖，這真的是陳碩車里被風吹下來的！
而且更叫她生氣的，是滿屏都在刷她模仿楚瑤！
她一個私生女，也配！
韋悠立馬給韋晚打了視頻過去。
電話一接通，韋悠就哭了：“媽媽，我受不了了……我想揭露楚瑤是爸爸私生女的事，我沒辦法在能力上審判她，但至少我要在道德上審判她！一個私生女，生下來就是對原配女兒的傷害！”
韋晚沉默許久，輕輕嘆了口氣：“她不是，她和你爸沒關系。”
韋悠不相信：“那為什么……”
韋晚不想和她細說上一代的事，轉移話題問：“悠悠，你一直做這些事的動機是什么？”
韋悠：“我想和秦嘉淮在一起，我覺得我什么都比楚瑤優(yōu)秀，事業(yè)上也絕對可以做得比她好，男人沒理由喜歡她不喜歡我。”
韋晚：“你為什么喜歡秦嘉淮呢？”
韋悠吸了吸鼻子：“因為他家世好，長得好，年紀輕輕就做了檢察官前途無量，最重要的是對女人很有邊界感，還很專情。”
韋晚：“那如果他真的移情別戀，不喜歡楚瑤喜歡你了，或者你哪次投懷送抱他沒拒絕，那不就證明他不專情、沒邊界感了嗎？你這不矛盾嗎？”
“……”韋悠欲言又止好幾次，“反正我喜歡他！”
她開始換別的理由：“當年爸爸救下我的時候，我什么都不記得。爸爸告訴我，他的女兒死了，以后他會把我當做親女兒看待。”
“他天天跟我講姐姐的事，聽得久了，我感覺我就是輕云姐姐。”
“我拿到輕云姐姐的賬戶時，我明明應該不知道密碼的，但是我自然而然就輸入了正確的密碼。”
“我看見姐姐記錄的那一點一滴關于他的事，看得久我也控制不住愛上他。”
韋晚搖頭嘆氣，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當年，在她還沒有被摔成植物人的時候，江玉滿找她談話，告訴她一切都是輕云的自我腦補。
她當時真的很生氣，還和江玉滿大吵一架，那么多年的關系直接鬧掰。
但回家后，她仔細想想，覺得江玉滿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她還是提醒了女兒，別再糾纏秦嘉淮了。
女兒跟她哭訴原因。
她從小就是公主，幼兒園時，他們就給女兒買鉆石發(fā)卡；小學時，她的生日派對在五星級酒店舉辦，全班同學都羨慕她……全世界都是圍著她轉的。
女兒在人際交往上，還有個怪癖。
她看見兩個人玩的很好，她就會主動加入他們。
慢慢的，那兩個人就會決裂，都和她好。
決裂后她就覺得沒意思，就也不想和他們好了。
無論男生還是女生，只要她想搶，都沒有搶不到的。
直到在遇到楚瑤后，一切都變了。
她喜歡的男生眼里只有楚瑤沒有任何人，無論她做多少事都得不到他……她就和楚瑤較上了勁。
她的病灶，早已經從秦嘉淮，轉移成了楚瑤。
此刻，韋晚看著鏡頭那邊哭得眼睛紅腫的女兒，到底還是心疼。
哎，她現在知道直播做自己的自媒體賬號，開始把注意力轉移到工作上，是個很好的開始。
幫幫她吧。
韋晚先掛了視頻。
再去看看直播回放，大概了解了一下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給女兒發(fā)消息。
“被人家質疑幾次你就放棄了？這多簡單的事。我現在就花錢找點人過去幫你調查，你想要什么證據，明早都給你查出來。”
韋悠放下心來，睡覺去了。
-
楚瑤在師母家里待了一晚上。
翻看了當年陳老師在班里拍的照片。
有一張照片是夏天的時候，她趴在桌子上睡覺。
后排的秦嘉淮拿著書扇風，但朝著的方向顯然不是在給他自己扇，他在給她扇。
陳碩也在看，越看越覺得，有些學生自以為藏得很好，但老師真的一眼就看得出來有沒有早戀。
陳碩感慨：“你們倆當年高考之后，就應該去校長面前親個嘴。啥也不圖，就純挑釁！”
楚瑤淺笑：“我們倆當時真的沒有早戀，甚至在高考后好久，他都磨磨唧唧不表白，我也每次都裝傻……”
師母也在旁邊笑：“好飯不怕晚，只要能在一起，等待的時間也是美好的。”
楚瑤默默點頭。
離開師母家里的時候，師母把那張照片也送給她了。
楚瑤回到酒店，躺在床上，舉著那張照片一直看。
照片上還是高二上學期，當時她還把秦嘉淮當死對頭。
而他早開始就用目光追隨著她，那些她以為是巧合的關懷，都是他小心翼翼的溫柔。
她看了會兒收起照片，本打算就這么睡了。
但還是沒忍住給秦嘉淮發(fā)了條消息：“其實我挺想你的，早點回家。”
-
次日一早，楚瑤被電話鈴聲叫醒。
她接起來，那頭傳來的是陳碩著急的聲音：“姐，你有沒有空？幫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