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容樂瑤經常騎的那匹叫白雪的馬，被喂了巴豆。
幸好獸醫搶救得及時，不然整匹馬都被毀了，但也奄奄一息，需要得養好久了。
而一匹馬可以策馬奔騰的黃金年齡，也就那么幾年。
容樂瑤平時性子特別好，是整個皇宮的開心果，可是此時看著自己的愛馬奄奄一息的模樣，她攥著小拳頭，眼睛通紅，眼底都是憤恨。
“你為什么要對我的馬下手？誰指使你的？”
跪著的沈錦柔看著地板，一言不發。
她已經被嚴刑拷打過了。
雖然身上沒有血肉模糊的傷口，但白芷手下審訊人，一向有法子。
可以讓你疼入骨髓，但卻不見傷口。
沈錦柔到現在還在渾身發抖。
可她什么都沒有說。
白芷慚愧道：“娘娘，公主，是屬下無能，無法撬開她的嘴。她一口咬定是自己幫馬夫喂飼料，不小心弄錯了。”
姜南枝安撫著女兒，平靜道：“那個馬夫呢？”
白芷：“已經自盡了。”
姜南枝眉角揚了一下。
她的目光移回到這個沈錦柔身上，慢慢地走了過來。
鳳袍裙擺輕揚，上面蜀繡金線被陽光一照，流光溢彩。
沈錦柔嫉恨地咬了咬唇。
不過下一刻，下巴就被人挑了起來。
“果然跟本宮有一些像。”
之前這個膳食宮的宮女去容司璟跟前晃的事情，姜南枝后來也是知道了。
但容司璟都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姜南枝自然也不會多此一舉做什么。
可她不動聲色，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看著這個沈錦柔的臉，姜南枝依稀地想起來了一個人，姜檀欣。
看吧，姜應卿的女兒們，每個都不是善茬。
但笑到最后的那個人，只能是她。
“既然罪在那馬夫，你也受到了懲罰，那就回去吧。不過，暫時不要回膳食宮了，等我們回宮后，就去掖庭吧。”
沈錦柔頓時愣住了！
這好像是懲罰了，但又好像是沒有被懲罰。
畢竟罪名可是要謀害公主殿下，這個說大了，直接砍頭都是輕的了。
因為那是要誅九族的！
容樂瑤也很震驚，她詫異地看向母后，剛要說什么，但因為常年來對母后的信任，這才硬生生地把話又咽了下去。
白芷立刻讓人把沈錦柔給帶走了。
姜南枝轉過頭，看到了一臉郁悶的女兒，溫聲道：“瑤瑤，認為母后處罰得輕了？”
容樂瑤搖了搖頭，“感覺有一點輕，但母后這樣做，肯定是有其他用意吧？”
看著女兒雖然年輕氣盛，但已經開始沉得住氣了，姜南枝欣慰地笑了笑。
“的確如此，這個沈錦柔背后的人，肯定在下一局大棋。他們的目的，恐怕不簡單。”
白芷立刻上前道：“娘娘，屬下已經讓人去時刻盯著這個沈錦柔了，她被送到掖庭后，以后許多事情都做不了，幕后之前肯定按耐不住，會去聯系她。”
姜南枝點頭。
這邊容樂瑤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她嘴硬，什么都不肯交代，但她幕后之人不想這樣廢掉這顆棋子，肯定會有所行動。倘若我們直接把她關起來，只會讓幕后之人知道事情敗露，就把她徹底當棄子了。”
但被貶到掖庭，那就是犯了錯，但罪不至死。
幕后人就以為他的計謀，還沒有泄露。
姜南枝：“嗯，瑤瑤真聰明。”
容樂瑤訕訕地，“你們提點了，我才明白的。看來我還太嫩了，有許多事情要多跟你們學習啊。”
姜南枝摸了摸女兒的軟發。
女兒的確比她及笄時候，天真爛漫許多，但只要不是真的單純，遇到事情愿意去多思考，多運籌，就總會一點一點進步的。
這也是姜南枝一直寵女兒，但卻也不會把她真的寵成不諳世事的單純模樣的原因。
生在皇家，如果真的單純無知，那么可能會結局十分凄慘。
沒有誰會護著誰一輩子。
還是得自己立得起來才行。
教導完了女兒，姜南枝轉過頭，對白芷說：“之前那個宮女飛翠跟她的女兒，查到下落了嗎？”
當初這個沈錦柔在皇帝跟前露面后，白芷就聯想到了，立刻去查。
他低聲道：“查到十四年前，飛翠跟女兒乘坐馬車，跌下山崖，尸骨無存，后來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母女。不過，屬下也懷疑，這個沈錦柔或許就是當初飛翠那個女兒。”
姜南枝：“嗯，本宮也是這般想的。按正理說當年的事情，一切都是姜應卿咎由自取，當初事情敗落，他還想過殺了這對母女倆來個死無對證。如果不是本宮出手，他們母女倆連命都沒有了。”
白芷：“但她如今進來，許多事情，都是針對您跟陛下……”
姜南枝：“應該主要都是針對本宮吧，該不是，她以為自己不能做姜家女兒了，都怪本宮？”
白芷：“那她可真是恩將仇報了。”
姜南枝：“恩將仇報是一方面，但她不足為據，幕后之人才最讓人忌憚，這人竟然能夠十幾年前就開始布局，可見心機深沉，所圖甚大，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是。”
“記得今日事情，事無巨細都稟告給陛下吧。”
“是，娘娘。”
白芷知道，帝后二人從來沒有任何秘密，這也是因為他們之間，對彼此有著無堅不摧的信任感。
所以，白芷將這些事情，稟告給容司璟的時候，容司璟點點頭，“就按照枝枝說得辦。”
“是。”
容司璟又猶豫了一下，“白芷，剛才枝枝沒有吃醋吧？”
白芷回憶了一下。
皇后娘娘全程都是運籌帷幄的，根本沒有吃醋的表現。
當然了，這話也不能直接這樣對陛下說。
陛下會擔心，皇后娘娘不在乎他了。
白芷斂了斂眼神，“皇后娘娘當時沒有說什么，但卻著重看了那宮女的臉，她當時的表情不太好，許是想起來什么不開心的事情來了？”
容司璟臉色一沉。
莫非，枝枝想起來之前那個鬧幺蛾子的姜檀欣了？
或者是，連帶著想起來之前不開心的事情了？
這群人都該死啊，竟然又讓枝枝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