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聽完江玉滿的話，終于明白奶奶出事時，秦嘉淮為什么不在她身邊。
原來他去找他的父親去了。
還看見他父親……那樣的慘死。
秦叔叔出事，和奶奶出事，趕在一個時間點了。
都是年關的那會兒，寒假開始之前。
期末考試時，他們就是打亂了分班考的，她就已經看不見秦嘉淮了。
寒假之后更是很難遇見。
秦嘉淮要處理的事，比她奶奶這件事耗費的時間更久。
原來并不只是她有難忍的傷痛，秦嘉淮也有。
他卻默默咽下去，一個人全抗了。
江玉滿已經眼眶通紅：“上次見嘉淮，還是在你們婚禮上，他知道你喜歡我，所以當時還算給了我好臉。”
“我這些年來，不主動和你說這些事，實在也是難以啟齒……丈夫死了我改嫁他弟弟，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楚瑤也回過神。
事情里還有很多疑慮她沒解開。
她喃喃開口：“我竟然從來都不知道秦叔叔換人了……他死在支醫的途中，為什么都沒有新聞報道？”
江玉滿嘆了口氣：“其實當年醫院表彰過他，新聞也報道過……但誰會記得一個醫生的名字？大疫情才過去幾年，那些因公殉職的醫生，還有誰記得他們叫什么？”
楚瑤無話可說。
沒錯，疫情時她感覺那些犧牲的醫生都好偉大。
她還轉發，還為他們惋惜。
可是這才幾年，她已經完全不記得那些犧牲的醫生叫什么了。
一個都想不起來了。
所以，一個偉大的、死后都想著為醫學付出的秦醫生……
也是這么被人遺忘了。
江玉滿抬手，輕輕按住自己的雙眼，擋住眼淚。
“當時我好崩潰，也很迷茫，我知道走出這一步，必會讓嘉淮恨我，可我實在沒辦法……”
楚瑤低著頭，想了許久。
忽然望向江玉滿，問：“媽，你愛……愛現在這位秦叔叔嗎？”
江玉滿點頭，跟她坦誠：“一開始是不愛，也怪他乘人之?！F在，我確實愛他?！?/p>
楚瑤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盯著江玉滿，忍不住眼睛模糊。
江玉滿連忙拿紙巾給她擦臉：“孩子，你怎么也哭了？你是不是也接受不了……我們這個關系嗎？”
楚瑤搖搖頭。
她忍不住想哭是因為難受。
難受是因為這件事，絕對做不到人人都滿意。
秦嘉淮一直在幫她救人，她絕對也要幫他救下他重要的人。
這個能力在他們倆手上，他們倆需要把所有事情的優先級排序。
在秦嘉淮心中，他父親的生命絕對是大于一切的。
所以她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幫秦嘉淮，救下他的父親。
但只要他父親還活著，他的父母還會在一起。
他的小叔就只能是小叔。
如果這一次，一切進行順利。
這對兄弟的命運將有極大變化。
哥哥將會得到他的生命。
弟弟將會失去他的愛情。
而江玉滿……
楚瑤只能緊緊握住她的手，愧疚地說：“媽，你好好珍惜當下，和愛的人好好在一起?！?/p>
對不起，我和秦嘉淮都不是神，我們做不到事事都圓滿。
我們要拆散你們了。
江玉滿以為楚瑤純粹是在安慰她，點點頭：“好?！?/p>
她們倆聊了會兒，秦明琮過來催她們吃飯。
吃完飯，楚瑤就要告別了。
秦嘉淮不在，她一個人在這兒，怪尷尬的。
秦明琮和江玉滿一起送她回家。
楚瑤坐在后排，靜靜聽他們倆說話。
對秦嘉淮的這個小叔，她也不太熟悉。
比起記憶中溫文爾雅的秦叔叔，他確實有股子亦正亦邪的流氓氣。
但看得出，他真的好愛江阿姨。
很快到了地方，秦明琮回頭說：“瑤瑤，我們倆就不跟你上去了，我知道小淮到現在都不愿意接受我，就不去礙他眼了?！?/p>
他們還以為她和秦嘉淮住一起。
楚瑤沒有多說，點點頭，又忍不住提醒秦明琮：“秦叔叔，珍惜當下?！?/p>
畢竟……可能某天醒來，他的哥哥嫂子好端端的，恩恩愛愛的，是醫學界享負盛名的伉儷。
而他，就不知道何去何從了。
秦明琮想了想，笑了：“我明白了。確實要珍惜當下，你也要珍惜當下。”
楚瑤點點頭，和他們倆告別，先回家了。
秦明琮也開車回家。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緊握著江玉滿。
這些年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就和偷來的一樣。
怎么能不珍惜當下。
-
楚瑤回到家，立馬掏出日記本，將今天打探到的一切都告訴小秦嘉淮。
楚瑤：【爸爸，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可能要震碎你的三觀。但我希望你不要怪奶奶，她并沒有背叛爺爺，她當時走投無路……】
她把打聽到的所有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訴十年前的秦嘉淮。
寫完后，過了許久。
日記本浮現出小秦嘉淮憤怒的筆跡：
秦嘉淮：【我小叔這個畜生！怪不得我每次見他都覺得他眼神怪怪的！他居然覬覦我媽媽！】
楚瑤：【爸爸，其實他一開始一直把這份感情放在心里，在爺爺奶奶結婚后，為了壓抑這份感情，他甚至背井離鄉避開他們……所以他也不能算是壞人吧。】
秦嘉淮：【你……哎，這就是男女思想上的不同。這個對男人而言是不能忍的，要是有人覬覦我老婆那么多年，我要殺（劃掉涂黑）我要鬧的?！?/p>
楚瑤想象一下，現在的秦嘉淮端著一張高冷的臉去大哭大鬧……
這個真的想象不出來。
現在還是說正事要緊。
楚瑤：【爸爸，距離事發還有一段時間，我替你想了一套營救爺爺計劃。
首先，你可以拿父子情威脅他放棄去支醫，你突然性情大變，爆發青春期的叛逆，讓爺爺關心你。
要是這個失敗了，你還可以在爺爺出發當天，想盡一切辦法破壞他的行動，包括但不限于：把他反鎖在家、偷走他所有證件、在他去機場路上突然騙他說自己出車禍了……】
秦嘉淮：【嗯，我會的?！?/p>
其實楚瑤還有一招，沒告訴他。
馬上五一節放假了。
她打算，趁著假期親自去北方那個村落走一趟。
十年前可能是由于當地刑偵技術不行，所以殺害秦嘉淮爸爸的兇手，一直都沒找到。
如果她這次過去可以找到蛛絲馬跡，找出當年的兇手。
那可以提前告訴秦嘉淮，報警去把這個變量也控制起來。
她知道查出兇手的概率很小……
但秦醫生那么好的人，有任何救他的可能性都值得一試。
桌子上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轉移了楚瑤的思緒。
她低頭看了一眼。
鄭文博的消息跳出來。
“小楚姐姐，突發大案要案！你前夫現在和一群導演明星在一起！不知道那些人給他喝了什么，他好像有點神志不清，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