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歡難掩苦澀：“我這種小縣城家庭出生的女生，家里資源全部都給哥哥，我拼了命，才考到大城市讀大學。”
“我以前還覺得自己是乖乖女……結果到大學發現，那種家境很好，溫柔大方的才叫乖乖女。我這種頂多算是老實人。”
“而林嶼家世那么好，他本人那么優秀……他就算也喜歡我，我都要問自己一句憑什么？”
楚瑤很想說林家看起來不像在乎背景的人，但又說不出口。
因為想到自己……
平時還好，但涉及戀愛和婚姻，自己也是自卑的。
她兒童時期不自卑，因為她當時也是爸媽的掌上明珠。
爸爸不像秦嘉淮的爸媽那樣，從上一代就開始富了。
他是被奶奶一個人拉扯大，完全白手起家。
他工作幾年，就能在當時的楓浦市中心全款買房，這已經很有本事了。
后來爸爸不在了，媽媽也變成了別人的媽媽。
她磕磕絆絆地長大。
到了高中，和秦嘉淮重逢。
其實她高一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
剛重逢的那天，隔著人海，遙遙相望一眼。
他不笑，也不說話，就那么靜靜看著她。
那時他在想什么呢？
反正她當時想的是……臥槽，這么多年沒見，他怎么長這么高這么帥。
她當時很想和他靠近，想問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可是，她看見他媽媽開著一輛看起來就很貴的車來送他。
放學的時候，又看見他爸爸開著另一輛車來接他。
后來還發現，他聰明優秀，體育也好，還比同齡男生成熟。
他六邊形戰士，什么條件都拉滿。
她就各方面自卑了。
就這么一直到了高二。
他幫自己看穿了程依依的面目，還和自己一起去幫盛榮，幫袁姐……
一次又一次的事情經歷下來。
她發現他只是表面高冷，其實人很好相處，一點距離感都沒有。
他們倆在相處中是完全平等的。
可現在他們開始交往，她又開始想婚姻，想背景。
想自己是不是配得上。
她和朱歡一樣，都會在意這些感情之外的世俗。
雖然自己未來可能會有一筆遺產，但她現在是不敢想一定能拿到的。
從世俗角度來看，他們倆就是不配的。
不過既然現在已經在一起了，有問題要想辦法，而不是退縮。
楚瑤思考了許久，開口安慰朱歡，也安慰自己：
“我們和喜歡的男生有家世差距，這確實是客觀存在的。”
“但環境塑造人，我們和他們現在在同一個環境下了，也可以塑造自己呀。”
“我們多讀書，多學不會的技術，提升內在。再去學化妝，學穿搭，提升外在。”
“至于未來怎么樣……反正我們已經變成更優秀的人了，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我們也沒有損失什么。”
“你也說，你拼了命才考出來，你也不想認命，對不對？”
朱歡眼神灼灼地看著她，用力點頭：“嗯！”
兩個人回去后，立馬就去請林嶼教她們剪輯。
林嶼溫柔又耐心，一直教她們，到宿舍快關門才分開。
第二天，她們把視頻弄出來了，順利拿到了這筆錢。
-
很快到了周六。
今天宿舍里大部分都在睡懶覺。
差不多到十一點，大家才陸續起床去做自己的事。
楚瑤注意到陸興也起床了，正坐在自己的桌邊化妝。
她馬上給朱歡發消息。
很快，朱歡拎著熱騰騰的生煎包和豆漿過來敲門。
楚瑤給她開了門，兩個人朝著陸興走去。
朱歡把早餐遞過去，靦腆地笑了笑：“陸興，你還沒吃早飯吧，給。”
陸興跟她不太熟，先問清楚：“你有什么事嗎？”
朱歡和楚瑤對視一眼，楚瑤開口：“我們想跟你學化妝學穿衣服。因為我倆感覺自己像土狗。”
陸興笑起來，接過早飯：“你們坐過來。”
她先看看朱歡：“你這內雙太內了，貼雙眼皮貼馬上就會好看起來。你穿衣服不要穿寬松的，其實上半身豐滿的人最該穿緊身的。”
她拿起自己的雙眼皮貼教朱歡。
眼影，眼線，腮紅……說了一堆學問。
過了會兒，又看看楚瑤：“你的眼睛好漂亮，我真的好喜歡你的眼睛，但是你的眉和唇色都很淡，顯得你低眉順目的特別好欺負。”
“我們這個年紀很容易好看的，不用化濃妝，關鍵是要自信起來，千萬不能含腰駝背的沒氣質。”
很快，兩個人畫完了。
她們照照鏡子，并沒有夸張到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地步。
就是感覺一下子被點亮了。
兩個人都開始隱隱約約明白“氣質”是怎么回事。
朱歡有點眼熱：“我從來都沒有這么喜歡過我自己。”
楚瑤也說：“我從來都不知道我也能這么好看。”
“那你們可得改改，得愛自己愛得要命才行！”陸興拿起手機，“來拍個合照，記錄一下漂漂亮亮的我們，這出去約會不得美死男朋友！”
-
車里。
秦嘉淮上午學校有事，下午和楚瑤約好去她學校附近的一個景點碰頭。
正好秦明琮今天有空，就送秦嘉淮過去。
秦嘉淮到了，給楚瑤打電話：“你到哪里了？要不要去接你？”
楚瑤：“不用，我就快到了。”
秦嘉淮：“你怎么過來的？”
楚瑤：“哈嘍。”
怎么說著說著，她突然跟他打了聲招呼？
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表示尊重。
秦嘉淮禮貌地回了句：“你好。”
楚瑤：“哈嘍單車！有時候跟你這種少爺真的聊不到一起去。”
秦嘉淮：“……等你。”
掛了電話。
秦明琮實在沒忍住，交代他：“缺錢跟家里說。”
秦嘉淮：“我不缺錢，我已經賺了很多錢了。”
秦明琮：“所以你為什么不買車？怕車開太快，趕得及把人送宿舍，就沒辦法帶出來住了？”
秦嘉淮：“這邊外地車限行，本地車牌要交五年社保還要搖號，我一個學生我上哪兒搖號去。”
秦明琮嗤笑：“缺心眼吧，去拍賣會買一個唄。買不到也不知道跟家里大人說一聲，一天天自己硬抗。”
秦嘉淮也笑：“其實主要是我不想，這邊的地鐵特別擠，每次她只能躲我懷里。你不懂。”
秦明琮嘖了聲，太狗了。
他都有點心疼人家單純小姑娘了。
他懶得再說，到了地方，叫秦嘉淮趕緊滾下去，自己先走了。
秦嘉淮隨意找個地方坐下，等楚瑤過來。
幾分鐘后。
楚瑤到了。
遠遠就看見秦嘉淮坐在石階上，低著頭認真地看手機。
他單腿曲起，另一條長腿毫無顧忌地向前伸展，手肘閑適地撐在身側高一級的臺階上，姿態松散，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不羈。
附近還有人在偷拍他，他都沒有發現。
楚瑤往他面前走了一圈。
他也沒發現。
又走了一圈。
他還沒發現。
楚瑤低頭翻包，很快掏出一枚硬幣，往他面前一拋。
秦嘉淮微微蹙眉。
把他當成乞討的了？
他撿起硬幣，打算砸死這個沒眼力見的。
抬頭一看，對上一張元氣又靈動的臉，正笑吟吟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