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朝夕發(fā)生舞臺事故在短短幾分鐘內(nèi)上了熱搜。
后臺，江野又勸了一遍：“涂老師，你的腿受傷了，得去醫(yī)院。”
兩米高的舞臺，幾乎是跌下去的姿勢，腳踝已經(jīng)腫得不成樣了。
可涂朝夕卻拒絕去醫(yī)院。
聞?wù)Z試探地看過去：“涂老師，你……怎么了？”
鏡子前，涂朝夕沉默地坐著，垂著腦袋看不清神色。
身上的亮片服被扯得凌亂，身上披著江野的外套，膝蓋之上，交握的雙手微微顫抖。
誰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忽然跳下舞臺。
誰也沒聽清楚，他在跳下舞臺的那一瞬間，說了什么。
“……江野，聞?wù)Z。”
涂朝夕忽然抬眼，目光透著不容拒絕的果決：“你們先出去。”
兩人一愣。
“……行。”
聞?wù)Z反應(yīng)過來，望著他通紅的眼眶，遲疑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隨時叫我們”
門一關(guān)，涂朝夕拿出手機。
毫不意外，南柯和林樾已經(jīng)打了他無數(shù)個電話。
他抖著手回?fù)苓^去。
南柯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排演，還沒來得及換下演出服。
四年過去，一頭卷毛稍微長了些，扎在腦后，屏幕里露出一張蒼白柔和的臉。
還沒來得及問，林樾也同步接了進(jìn)來。
瘦削修長的青年一手搭著西裝，面色黑沉地關(guān)掉車門。
兩人明顯都在往機場趕。
微微沉悶的聲音隔著屏幕略微失真?zhèn)髁诉^來。
“哥，怎么回事？”
涂朝夕再也沒忍住，喉結(jié)滾動，語氣艱澀，幾乎輕到無聲地說道：
“南柯，老三。”
“……我看到涂小毛了。”
話音一落，屏幕內(nèi)外一片寂靜。
對面，兩人步子雙雙停下。
南柯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一凜。
而林樾黑沉的犀利的目光緩緩上揚，變回從前的茫然。
涂朝夕忍著全身的疼痛，重復(fù)：“我看到涂小毛了。”
“我看到她了。”
“我確定……”
“一定是她，只能是她！”
一句一句的強調(diào)里，涂朝夕下意識地駁回了任何還沒有向他拋過來的質(zhì)疑。
“我絕不可能認(rèn)錯她！”
那雙眼睛，那道眼神，只能是涂窈。
只能是他妹妹！
隔著屏幕，南柯輕聲問：
“……是在舞臺下嗎？”
“是。”
“不是什么自動修正出來的替補，不是假涂窈，就是涂小毛。”
涂朝夕紅著眼，一字一頓地強調(diào)：“就是涂小毛！”
涂窈消失后，第一年，他們猜測會不會又自動修正出一個假涂窈。
如果出現(xiàn)了，他們想，這一次再也不會認(rèn)錯了。
他們不會再給“她”任何傷害他們的機會。
更不會再把包容，愛護(hù)，喜歡給一個虛假的涂窈。
可從年頭到年尾，涂小毛沒有回來，“她”也沒有出現(xiàn)。
第二年，“她”依舊沒出現(xiàn)。
第三年，涂小毛還是沒有回來。
他們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擁有為之努力，運轉(zhuǎn)的人生軌跡，可涂小毛，他們的妹妹就這樣消失了。
她出現(xiàn)得轟轟烈烈，消失得悄無聲息。
而那一刻，他們竟然荒唐地開始期待假涂窈的出現(xiàn)。
……因為實在不敢猜測，連自動修正的替補都沒出現(xiàn)，代表著什么意思。
這是第四年，在所有人幾近絕望的情況下。
涂窈回來了。
“……可是她為什么沒有來找我們？”
涂朝夕忽然想到什么，喃喃道：
“她為什么，一看到我就跑？”
他沒有忘記，剛剛涂窈看向他的眼神里，有疑惑，有陌生，有茫然。
全然沒有對他一絲一毫的熟悉。
意識到這一點，涂朝夕后背一陣發(fā)涼，悚然地出了一身冷汗。
深夜，兩架飛機接連降落到南方機場。
林樾和南柯步履匆匆，漆黑，冷淡的目光掩藏在濕潤的眼眶中，在緊迫的腳步聲中匯合。
立刻同步上了等候全程的車。
……
另一邊，涂窈跑出會場，只聽到后方爆發(fā)出更加激烈的喊聲。
嚇得她一個激靈。
她忍不住回頭，只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人群。
小聲嘀咕：“……涂朝夕是真火啊。”
又不服氣地補了一句：“涂窈窈也很火！”
涂窈火急火燎地趕到了福利院。
大門口，地上一片狼藉，連保安亭都波及到了，到處都是油漆。
六個肌肉虬結(jié)的男人堵在門口，福利院里燈火通明，所有小孩兒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鬧事嚇醒了。
老爺子一個人擋在大門口，怒著聲罵道：“別過來啊！”
“我年紀(jì)大了，經(jīng)不起嚇，更經(jīng)不起打！”
這幫人不怕報警，總得怕折騰出人命吧。
鬧完事，走完了流程，這幫人看了眼時間，也不久留，扔下一句：
“老爺子，這地方再過一個月就要推平了，你們趕緊收拾收拾搬出去，別找事兒了。”
早點搬出去，早點走流程拿錢。
說完慢悠悠地走了。
老爺子原地氣得夠嗆，“到底是誰在找事！”
剛說完就看到涂窈跑了過來。
他立馬把人拉了過來，神色嚴(yán)肅地說：“窈窈啊，我覺得這回跟之前兩回都不太一樣。”
涂窈氣還沒喘勻，“……什么？”
“這回他們好像很急，特別急！”
老爺子皺著臉，“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涂窈聽著，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對，很急……
她前腳剛裝狗仔嚇唬了一通趙星，這邊就來人了。
她是不是可以推測，他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甚至這筆錢還跟趙星參演的那部電影有關(guān)。
“涂窈，怎么回事？他們又來了？！”
正想著，路那邊，楚云和秦朗也跑了過來。
涂窈愣愣地抬頭。
“看我干什么，我們也是福利院出來的，出了事能不來嗎！”
楚云沒好氣地解釋：“反正那個音樂會也沒什么好看的，你一走就出舞臺事故了。”
“出事故了？”
涂窈疑惑：“怎么會出事故？”
“誰知道呢，所以這兒怎么了，他們不是剛來過嗎，怎么又來了？”
涂窈摸了摸有些忽然跳得有些快的心口，回過神。
立馬問道：“云云姐，你知道人在什么情況下會急需一筆數(shù)額龐大的快錢嗎？”
楚云一愣。
立刻道：“一般來說，要么生老病死相關(guān)，要么就是染上了惡習(x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