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何婉白回答，顧洛汐想到凌羨之被刺殺之事，便有了答案：“是羨之嗎？”
何婉白點點頭，“確實是羨之。”
即便不是親生的，但養了二十年，她對待凌羨之的感情也是如同親生的一樣，何況圣上的孩子和他們也是有血緣關系的。
顧洛汐道：“那圣上養在身邊的皇子才是您的兒子？”
何婉白看她一眼，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言。
“那羨之回去之后，他的身份就暴露了，突然變成楚襄王的兒子，他能接受嗎？”
何婉白忽然問：“十姑娘，換位思考，倘若是你，在當時的情況下，你愿意將自己的孩子換到皇宮里去嗎？”
有些事沒法明言，她就只能換一個角度來說了。
顧洛汐不好假設，她不僅沒孩子，還沒成家。
不過，她可以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出出主意。
“圣上登基之初，百廢待興，凌伯母的孩子換到皇宮去，有很大的概率是養不活的。”
顧洛汐說到這里，雙眸一轉，“倘若是我，我可能不會愿意將自己的孩子換過去。”
可那是圣上的提議，能拒絕嗎？
不能拒絕，又不想接受，那么……
顧洛汐心念一轉，“我可能會去外面找一個沒人要的孩子來頂替。”
何婉白聽她說這話，不禁激動起來：“你也會這樣做嗎？”
“也？”
這個字暴露了何婉白的所作所為，顧洛汐驚訝道：“凌伯母，這么說皇宮里的那位……”
她沒有把心中的猜測全部道出來，何婉白看了看她，心知肚明地點頭：“十姑娘聰慧，一猜就中。”
顧洛汐：“……”
所以，如她所言，皇宮里養著的皇子不是楚襄王妃的兒子，而是在外面隨便找的。
如此一來，楚襄王妃的兒子就還在自己的身邊。
那么，是凌淮波嗎？
凌淮波表面上是淑琴姨娘的兒子，但何婉白待他的態度極好，可見他只是何婉白想法子塞到淑琴姨娘名下的。
在凌家，淑琴姨娘活得跟下人似的，指不定淑琴姨娘當真就還是下人。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顧洛汐試探著道：“凌伯母，那曉月是舒悅的妹妹嗎？”
何婉白一怔，旋即苦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嗎？”
“所以，當真不是？”
“不管是不是，我們都把她當成親生的。”
養女也是女兒，何婉白從沒有虧待過凌曉月。
顧洛汐：“那凌伯母告知我的這些事，凌淮波和羨之知道嗎？”
何婉白嘆息一口氣，“昨天夜里，我全部告訴他們了。淮波和羨之都大了，也該讓他們知道真相了，往后的路得讓他們自己走，是福是禍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他們昨夜就知道了嗎？”顧洛汐很意外，知道了也不告訴她？
其實，凌羨之并非不想告訴她，而是想告訴她之時，她就去找昭昭了。
凌羨之本來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走，但看到她和昭昭親昵的樣，便下定決心了。
何婉白點點頭：“嗯，淮波看羨之的身體好了，把圣上讓他來帶羨之回去之事道出來，我看他們都知道了當年之事，就干脆把宮里那位的身份也道了出來。”
知道那人與楚襄王府無關之后，凌淮波和凌羨之行事，也就無需顧慮了。
否則畏首畏尾的，反而會送命。
何婉白沉吟著看看顧洛汐，“這些事原本是要對任何人保密的，我不知道淮波為何叮囑我一定要告訴你。”
告訴了顧洛汐有何用？這是她怎么都想不通的事。
顧洛汐不言，凌淮波的目的她大概能夠猜到，八成凌淮波又想利用她去對付惡人了。
何婉白道：“十姑娘應該知道此事的嚴重性，還請十姑娘保密，不要說出去。”
“我知道，凌伯母放心吧，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顧洛汐說罷，轉而問：“此前，凌淮波都不慌不忙的，何以昨夜才把事情道出來，今日一早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因為淮波收到從京城來的飛鴿傳書，說是圣上的身體不好，已在病榻上纏綿了月余。”何婉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換言之，圣上著急地要求凌淮波和凌羨之回去，就是想將皇位傳給凌羨之。
顧洛汐道：“那凌伯母和凌伯父為何不一道回去？”
沒有犯罪，只要回去后，圣上給予正名，二人就還是楚襄王和楚襄王妃。
何婉白苦笑笑，“我們就不回去了，在南陽島上與世無爭，挺好的。”
以她當年做的事，她還怕圣上追責，殺了她和凌景天。
是以，為了保命，她和凌景天還是在南陽島上呆著得了。
山高皇帝遠，圣上的怒火總不至于燒到南陽島上來。
與她一番言談之后，顧洛汐的心情好了許多。
凌羨之是回去繼承皇位的，似乎不得不走。
當了皇帝之后，凌羨之應該就會立后，甚至還會納很多妃子。
歷朝歷代，哪個皇帝不是有很多女人呢？
顧洛汐想到這點，不禁自嘲，她心胸狹窄，斷不可能容得下其他女人，她如果跟著去京城，恐怕后面會有很多鬧心的事。
還好，她和凌羨之還不算夫妻，便各自安好吧！
她倒是很容易放下，然而，凌羨之卻沒她那么灑脫。
輪船的甲板上，凌羨之抓著欄桿，望著波濤洶涌的海面，心揪得緊緊的，疼得窒息。
他舍不得，顧洛汐不懂感情，他可以再等等的，也許等著等著，顧洛汐就懂了。
凌淮波在旁邊不客氣地打擊他：“你死心吧！洛汐沒有情絲，她誰都不會愛上，你在她身邊，無非是自討沒趣罷了。”
凌羨之心酸地問：“那所謂的情絲，到底要怎樣，洛汐才會有？”
凌淮波一聳肩，“不知道啊！她又不是人，我哪知道。”
凌羨之驚愕地轉過頭，“她不是人？”
凌淮波無奈道：“她是異能人，和我們應該不算同類吧？”
“何為異能人？”
“你跟洛汐相處了那么久，你難道沒發現嗎？她有很多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也有許多非同尋常的本領，那些本領，就是她的異能。”
“可我看她和我們也沒啥區別。”
凌淮波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那個叫林萱的和洛汐長得一模一樣，這是一件相當奇怪的事，回去之后，我得去問問大師，天下怎么會有如此相像之人？就連洛汐的耳朵后面有一顆痣，林萱姑娘也有。”
凌羨之微怔：“你怎么知道林萱姑娘的耳后也有一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