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奕讓李中把楊才人叫了進來。
至于那湯，慕容奕可沒打算喝，太后要是下毒怎么辦？
慕容奕冷著眉眼，“太后讓你來的？”
楊才人沒有隱瞞，“是。”
慕容奕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太后可有讓你帶什么話給我？”
楊才人乖乖回答，“太后叮囑嬪妾，入了宮就是皇上的嬪妃，事事要以皇上為主。”
這其實就是在變相服軟了。
畢竟太后也要面子，總不能說：你贏了，我投降。
可楊才人的話聽在慕容奕耳中只覺得諷刺。
楊才人若是事事以他為主，就不會在外面站了這么久，非要見他一面。
太后是有吩咐不假，可她畢竟是太后的親侄女，想要應對這件事的辦法很多。
而不是在這里站著，一方面給他展示她的款款深情，擔憂他的身體。
另一方面又讓太后看到她是真的照著太后吩咐做了。
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自己。
這不可避免的，又讓慕容奕想到了烏止。
若是烏止遇到這些事，恐怕能夠處理得很好。
小家伙寧愿自己麻煩一些，也不會讓他為難。
這才是真正事事以他為先的樣子。
若是以前，慕容奕心中沒有參照，看著楊才人這樣也許會體諒一下。
可如今有了烏止做參照，再看別的女人。
是虛情假意還是利益驅使，他一目了然。
……
楊鶴琳去送湯的事情，皇后自然是知道的。
眼看著都午膳了楊鶴琳還沒回來，她心中著急。
有一種孩子參加大考遲遲沒從考場出來的焦急。
直到看到楊鶴琳除了滿頭是汗，完好無損地回來，皇后才松了一口氣。
她一把拿過清竹的扇子給楊鶴琳扇風。
“怎么去了那么久？發生了什么？皇上有沒有為難你？”
皇后真的急壞了。
皇上本就討厭嬪妃邀寵。
更何況楊鶴琳還是奉太后之命去的，她都害怕慕容奕一氣之下打楊鶴琳。
楊鶴琳灌了一口皇后準備好的冰鎮綠豆百合湯，喘了兩口氣才道。
“皇上只是問了我太后有沒有話說。”
楊鶴琳聳了聳肩，“曬死我了，姐姐……餓餓。”
皇后：“……好好好，沒為難你就好。”
皇后松了一口氣，轉瞬眼角又彌漫上一股悵然。
太后這個舉動，是服軟了？
可，是真的服軟嗎？
皇后才不相信，她避開自己找了鶴琳，是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孩子，楊家。
楊鶴琳將皇后的一切表情都收入眼底。
她抿了口綠豆湯，要不試著有個孩子？
……
行宮花多樹多水多，又在半山腰上，不斷有風刮來。
整個行宮就像個天然的空調，十分舒爽。
烏止知道太后沒憋什么好屁，遲早要弄她一頓。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把刀懸在頭頂。
烏止本想茍在鸞水榭不出來。
可好不容易換了新地圖，一直憋在宮里也不是個事。
烏止挑了個幽靜的下午，帶著墨影和香痕出門溜達了。
這不出門還好，一出門竟然遇見了很久沒見的唐婕妤和四皇子。
唐婕妤見到烏止是要行禮的。
眼看著唐婕妤要有動作，烏止連忙道，“不必，都是姐妹，無需如此客氣。”
在烏止眼中，唐婕妤雖然出身名門，脾氣和淑妃也有的一拼，可沒為難過烏止。
烏止也不是個刺猬，何必見誰都跟敵人似的。
唐婕妤也沒客氣，兩人相邀一塊往湖中央的涼亭去。
四皇子用錦被包著，看上去仍是小小的一團。
烏止心中疑惑，四皇子都四個多月了，怎么看上去和一兩個月的孩子似的。
皮膚也黃黃的，像是黃疸很嚴重的樣子。
當然烏止也只是在腦子里想想，皇子多金貴啊，她哪敢置喙。
唐婕妤以為烏止對孩子好奇，提議道：“宸嬪要不要抱抱？”
烏止眨了眨眼，唐婕妤這語氣跟她是自己的上級似的。
一般低位份的嬪妃見著高位份的，尤其是三品以上的，都是要叫一聲娘娘的。
但高位叫地位的，只需要叫位份就行了。
比如皇后和賢妃叫烏止，叫一聲宸嬪很正常。
唐婕妤叫烏止宸嬪，顯然是沒把烏止當三品的位份。
或者說，在她心中，烏止一直是處于她的下位。
烏止本不想在意這些。
但這就像是你在公司里是個部門領導，別人見了叫一聲烏總監。
突然有一天，你部門突然有人叫了你一聲小烏一樣。
這真沒辦法計較。
烏止面上沒有露出異樣，笑著道，“我沒有抱過孩子，別傷著四皇子了。”
唐婕妤沒有多說。
四皇子的身體情況她比別人了解，若不是為了和烏止拉近關系，她也不會這么說。
茶水點心上來之后，唐婕妤狀似無意的閑聊，“聽說你是潭州人，那里的吃食和京城有沒有什么區別？”
烏止想了一下，“區別不大，就是潭州那邊愛吃面食，牛羊肉的味道中比京城多了幾絲奶味。”
“竟然如此，若是有機會還挺想嘗嘗的。”唐才人一臉向往，“誒，聽說你哥哥也來了京城，沒有給你帶一些特產過來？”
這近乎套的，烏止總覺得唐婕妤別有目的。
“哥哥入京是為了科考的，更何況嬪妃哪能私見外臣？”烏止回答得很謹慎。
唐婕妤沒覺得意外，眸底仔細打量著烏止。
單是這張臉，就很難讓人不心動。
更何況這還是一個有腦子的漂亮女人，也難怪皇上會喜歡，會獨寵。
唐婕妤放輕了聲音，“宮規森嚴，理應如此的，可法理也不外乎人情，家人想要捎些東西進宮也不是沒辦法的，只要謹慎些就沒問題。”
烏止揚眉去看唐婕妤。
唐婕妤進一步道，“若是你有什么要送出宮的東西，可以找我幫忙，若是你哥哥有什么東西要送進宮來，也是可以的。”
又提到了烏行？
烏止合理懷疑唐婕妤的目的是不是她背后的烏行？
“唐婕妤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你為什么要這么幫我？”烏止試探問道。
唐婕妤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仿佛早就知道烏止會這么問，又像是在笑烏止謹慎過了頭。
“宸嬪，比起彎彎繞繞，我更喜歡直爽的，你的性格很對我胃口。”
和宮中其他嬪妃相比，烏止的性格的確能算上唐婕妤喜歡的。
這也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