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聽著如妃的聲音，只覺得腦仁陣陣發疼。
“宸嬪，你怎么說？”皇后煩躁皺眉。
烏止仍然乖巧，“皇后娘娘明鑒，嬪妾不敢有絲毫不敬之心，至于嬪妾的腿，就算是嬪妾說了，如妃娘娘也不信，不如找太醫來證明嬪妾的清白。”
“既然腿沒好，就不要出來走動了，免得留下后遺癥。”
皇后的語氣不算好。
烏止都愿意讓太醫查了，那肯定是沒有撒謊的了。
皇后也知道，這只不過是如妃想要給烏止扣上一個不敬的帽子，讓她重罰烏止罷了。
“如妃，欺辱大公主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你再胡亂攀誣，本宮一定罰你。”
如妃道：“皇后娘娘，嬪妾帶大公主在御花園游玩，可轉眼大公主就哭了，面前只有宸嬪娘娘一人，若不是宸嬪欺辱大公主，大公主怎么會哭。”
皇后頭更疼了。
她看向大公主，“是宸娘娘欺負你了嗎？”
大公主眼睛已經腫成了個核桃，看著滿臉不悅的皇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母妃，眼淚流得更兇了，卻強忍著不發出聲音。
如妃誘哄道：“大公主，是不是宸娘娘罵你了？”
大公主看向如妃，母妃很久沒有用這么慈愛的眼神看著她了。
她不敢回答不是，她害怕母妃變成那個只會兇她罵她的母妃。
于是在眾人的注視下，大公主緩緩點頭。
烏止：“……嬪妾沒有，是大公主撞倒了嬪妾，嬪妾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公主就哭了。”
“皇后娘娘你看，宸嬪她自己承認了，是大公主撞了她，她便叱罵大公主，大公主不過是個四歲的孩子，她還會撒謊嗎？”
皇后別的沒相信，倒是相信了四歲的孩子不會撒謊。
她道：“宸嬪心胸狹隘，刻薄狠厲，竟然責罵皇嗣，實屬不該，便去院中跪上一個時辰吧。”
皇后沒了心力，只想快點解決完這個事情回去躺下。
卻沒想到她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慕容奕的聲音。
“等等。”
慕容奕一身黑色窄腰錦袍，玉冠斐然，大踏步出現在鳳極宮正殿。
他的眼神精準落在烏止的身上，瘦削的人兒跪在地上緊皺眉頭。
就算烏止什么都沒說，他也知道烏止的腿現在很不舒服。
扣在地上的手掌包著手帕，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
只一眼，慕容奕眉頭便緊皺了起來。
皇后強撐著病體給慕容奕請安，“皇上怎么突然來了。”
……
時間倒回一個時辰前。
壽安宮。
太后沒想到皇后竟然這么不中用。
孩子沒有弄到手里就算了，竟然還氣病了。
“奚若，小廚房不是燉了參茸甲魚湯，你去送一碗給皇帝。”太后睇了一眼安靜守在一旁的姜奚若。
“皇后病了，于情于理，皇帝都該去看看他的發妻，奚若，你知道該怎么做的。”
太后語氣幽幽。
姜奚若面不改色的行禮，“是。”
慕容奕正在太極殿批折子。
朗州雨季過后，大橋堅實牢固。
河堤兩岸來往便利，終于沒有再出現橋毀人亡的慘烈景象。
慕容奕正在考慮如何嘉獎這位都水司郎中呢。
這位都水司郎中是今年科舉出身，半年的時間就有如此功績，慕容奕迫切的想要提拔他。
就在這時，姜奚若帶著湯來了。
“奴婢參見皇上。”姜奚若聲調輕柔，對著慕容奕盈盈一拜。
慕容奕腦海中忽然閃過那晚月夜下的小調。
他的心一顫，看向下方跪著的女子，心中因為她是太后的人的厭惡，不知不覺少了兩分。
“你來做什么，可是太后有什么事情？”
這語調平靜，仔細一聽還能聽出來些許溫柔。
李中瞳孔縮了縮，不是，這是太后的人，皇上竟然如此和顏悅色的說話？
“太后娘娘記掛您的身體，讓奴婢給您送參湯來，請皇上百忙之中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姜奚若語調沒有絲毫的心虛，給太后加戲道。
“太后會這么好心？”慕容奕譏諷一聲，卻沒動怒，“呈上來吧。”
李中身子一頓，隨后反應過來，連忙接過姜奚若手中的參湯，呈到了慕容奕面前。
姜奚若適時道：“皇上，皇后娘娘病了，奴婢奉太后娘娘之命，還要去鳳極宮看看，便先行告退了。”
“呵。”慕容奕將拿起來的調羹摔回碗中，清脆的聲音回蕩在太極殿中。
“這才是太后讓你來的目的吧，是讓朕去鳳極宮看看？”慕容奕聲音發冷，讓姜奚若心頭一沉。
姜奚若心道要是可以的話，太后希望把你綁在楊家姐妹的床上，后宮中全是楊家的皇子呢。
可她面上只能說：“奴婢不敢揣度圣意。”
慕容奕盯著姜奚若烏黑的發頂，意味不明道：“倒是個聰明的，跟在太后身邊多久了？”
姜奚若猜不出慕容奕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總不能是關心太后吧。
那更不可能是關心自己了，她如實道：“六年了。”
“今年多大？”
“二十四歲。”
“倒是快出宮的年紀了。”慕容奕揚眉，“你想出宮嗎？”
姜奚若眉頭皺了起來，“若是可以，奴才是想出宮的。”
“出宮和家人團聚？你家鄉在哪里？”
這話問得姜奚若更是一頭霧水，“奴婢祖籍云州。”
對上了。
慕容奕道：“你愿不愿意來朕身邊當差？”
姜奚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龍椅上的慕容奕。
她實在不明白慕容奕是什么意思，挖太后墻角，可這是為什么？
最關鍵的是，這句話要是傳到了太后耳中，太后會怎么想她？
慕容奕起身，“你回去好好想想，朕不會讓你為難，這就去看看皇后。”
誰知道慕容奕剛進鳳極宮，就聽到了皇后對烏止的處置。
烏止膝蓋本就骨折還沒好，這再跪上一個時辰，腿還能保得住？
慕容奕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在此刻只剩下了厭惡和煩躁。
“都起來吧，給宸嬪賜座，李中，去傳醫女來，給宸嬪包扎傷口。”
慕容奕明著偏袒了。
他看向如妃，又看向膽小怯弱，見了他不斷往后縮的大公主。
他招了招手，“敏兒，到父皇這里來。”
大公主下意識看向如妃，見如妃一臉欣喜地催促，“還不快到你父皇身邊去。”
大公主這才挪到慕容奕身邊，小心翼翼叫了聲“父皇”。
慕容奕摸了摸大公主的腦袋，“敏兒乖，能不能告訴父皇，你和宸娘娘之間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