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康婕妤還真沒在二公主面前提過烏止，不過那是因為她不想在二公主面前罵得太臟。
但一個女兒怎么會感知不到母親的情緒。
二公主知道，她母妃今天所有的遭遇全都來自宸妃的出現。
她能說嗎？
失去母妃的這段時間當中，二公主迅速成長。
她不能說。
所以她搖搖頭，“母妃沒說過。”
這個答案讓慕容奕沉默了。
分明康婕妤被烏止刺傷的時候，二公主第一個懷疑的就是烏止。
慕容奕哄著二公主道：“璇兒，母妃近兩日生病了，等母妃好些，父皇帶你去看母妃好不好。”
“好，父皇，兒臣知道母妃可能犯了大錯，父皇能不能原諒母妃一次，就一次，母妃一定不會再犯錯了。”二公主懇求，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惹得慕容奕心疼。
恰好李中來報，“皇上，康婕妤醒了。”
“母妃醒了！”二公主激動，搖著慕容奕的胳膊，“父皇，帶兒臣去看看母妃好不好。”
慕容奕最終還是同意了。
帶著二公主去攏翠宮的消息很快傳遍后宮。
皇后挑眉，“烏止也不攔一下？”
清竹道：“估計是攔不住，前半夜說皇上去了攏翠宮，看看不知道生了什么病的康婕妤，后半夜皇上直接回了太極殿。”
“當初皇上給康婕妤連降三級，本宮還以為皇上已經徹底厭惡了康婕妤呢，這樣一看，皇上對康婕妤還是有情意在的。”
說完，皇后自己都愣住了。
慕容奕對誰都有情意，除了對她。
很快，她又釋然地笑笑，“皇上將康婕妤放出來也好，一個是新歡，一個是舊愛，兩人都有公主，這下有好戲看了。”
烏止也聽說了，而且是聽董春說的。
“娘娘，皇上是不是準備放了放了康婕妤。”董春手握成拳，因忍耐脖子上青筋凸起。
“康婕妤昨夜自縊了，她沒那個膽子的，看來是有人在背后給康婕妤出謀劃策，查查最近誰接近過康婕妤，想必很快就能找到那個幕后黑手了。”
董春不解地望向烏止，“娘娘，香痕的血海深仇，就不報了嗎？”
烏止看到董春眼底迸發的紅血絲，她突然有些不忍心，原以為董春這樣拜高踩低很會見風使舵的人，喜歡香痕也不過是因為她受寵。
可如今看來，他對香痕是動了真感情的。
“董春，我從沒有忘記香痕之死，但扳倒康婕妤，報仇就結束了嗎？”烏止仰眸望著外面的天空。
四四方方的天空被屋檐壓著，“所有和香痕死有關的人，我都不會放過，康婕妤放她出來，才能讓她自食惡果。”
“香痕沒有跟錯主子，奴才相信娘娘。”董春跪地磕頭之后離開。
慕容奕去了一趟攏翠宮，實在不忍心將二公主再帶離康婕妤身邊。
便獨自走出了攏翠宮，踱著步子就到了鸞極殿。
他站在鸞極殿門口，想到烏止的態度不由胸口發悶。
換做旁的嬪妃，一定會在他面前小意溫柔，表現自己的大方與不計較。
雖然那樣他也未必會相信，但像烏止這樣毫不掩飾，慕容奕更加難受。
他不愿委屈了烏止，可康婕妤和二公主，也是他的孩子和他孩子的母親。
就在慕容奕準備離開的時候，鸞極殿中忽然傳來了嗷嗷的哭聲。
小團子的哭聲響徹整個鸞極殿，似乎比以前每一次哭得更加厲害。
慕容奕一著急，心中所有的情緒都被擔憂壓下，不管不顧就跑進了內殿。
“珺兒不哭不哭。”烏止正哄著孩子，突然聽到背后安靜了下來，一道明顯不同的腳步聲在身后停住。
她佯裝不知，拍著小團子道，“珺兒乖，珺兒不哭，珺兒是跟娘親一樣想父皇了是不是。”
她接著道，“咱們不想父皇好不好，你父皇不要我們啦，以后我們娘倆就相依為命，咱們不要父皇了。”
“烏止——”
背后傳來一道咬牙切齒的嗓音，還沒等烏止轉過什么，懷中的小團子就易了主。
“你就是這么在背后破壞朕和珺兒的父女之情的!”慕容奕有一種想狠揍烏止一頓的沖動。
他把嗷嗷哭的小團子放在懷中拍著，沒兩下兩團子就好了，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著慕容奕，咯咯笑出聲來。
“什么你們父女之情，珺兒是我的女兒，當然跟我親。”烏止想搶孩子，慕容奕個旋身，就離烏止十步遠。
“把珺兒給我。”
“珺兒也是我的女兒。”
“我生的。”
“我養的，名字還是我取的。”慕容奕覺得自己一定占據了上風。
“你……”烏止啞然，她怎么沒發現慕容奕還能這么無賴。
她憤憤瞪了慕容奕一眼，轉身跑到一旁的軟榻上抹眼淚。
慕容奕一見烏止哭，立馬就慌了。
心中的那點憋悶經過剛剛的小爭吵也消散了許多。
他趕緊把小團子放在床上，轉身就去哄烏止，抹去烏止臉上的眼淚，“剛剛還敢跟朕吵架，怎么轉臉就哭了。”
烏止背過身去，“沒哭，皇上看錯了。”
烏止越是這樣，慕容奕就越是心軟，她知道烏止生氣和剛剛無關。
還是康婕妤的事情。
她擔心自己和孩子再被康婕妤傷害，這是人之常情。
他把人扳過來，再次抹去烏止眼睫上的淚水，“朕剛剛見了康婕妤，她已經保證，再也不會傷害你和珺兒了，她現在只想好好陪著璇兒。”
“皇上答應了？”烏止輕聲道。
“是，朕答應了。”慕容奕心底有些忐忑，害怕烏止又冷著臉對她。
但這件事烏止遲早要知道，他也瞞不住，不如自己告訴烏止。
烏止頓了頓，忽然抬眸道，“皇上，我之前一直擔憂一件事。”
“你不用……”慕容奕話沒說完，就被烏止抵住了薄唇。
“皇上聽我說完。
我之前一直想著，皇上之前那么寵愛淑妃娘娘，后來又對康婕妤如此冷待，若是日后皇上有了別的寵愛的人，會不會也如此待我？”
慕容奕瞳孔微微放大，他似乎察覺到烏止要說什么。
烏止眼底淬著愛意，笑容溫婉，“可皇上如今對康婕妤，讓我知道，皇上如此重情義，就算我日后失了寵，也不會擔珺兒的處境。”
慕容奕望著烏止，眼底情緒翻涌，有感動，有震驚，還有翻滾到無法忽視的愛意。
他一把將烏止擁入懷中，“枝枝，你當真是這么想的？”
當然不是。
但烏止卻道：“慕容奕，我不相信康婕妤，但我相信你，你不會讓我和珺兒受到傷害的對不對？”
“對，朕會保護好你，也會看著康婕妤，不會給她傷害你的機會。”
慕容奕心頭被感動擠滿，承諾道。
……
過了烏止這一關，慕容奕很快就下旨，淑妃已經解了禁足。
十月初一。
是個給皇后請安的日子。
這是烏止生了孩子后的第一次給皇后請安。
這次請安她不僅能夠見到新進宮的四個秀女，還能夠見到大病初愈的康婕妤。
以前都是烏止給她請安，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