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嫻婕妤又是一夜提心吊膽。
眼看著天邊泛起微光,她算了算時辰,皇上還有半個時辰就要起床上早朝了。
她又活了一夜。
察覺到皇后想要對自己動手后,嫻婕妤每一秒都覺得度日如年。
這三天她一刻也不敢松懈下來。
想要逃出鳳極宮的時候,卻被朱嬤嬤攔住。
她住到鳳極宮來,就是皇上為了惡心皇后的。
皇后能允許她活到現在,純粹是皇后顧忌著皇上。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皇后從沒有把她當做一個威脅。
如今五皇子已經一周歲了,眼看著過完正月,皇子所那邊就要來接走五皇子,皇后是想在皇子所的人來之前解決掉自己。
如今這后宮中,能救自己的還有誰。
她不想死,不想死。
想來想去,這宮中只有一個人可以救自己。
那就是宸妃。
可宸妃現在好像和皇后是一條線戰線的,她會幫自己嗎?
若是求到了她的面前,烏止再把她送給皇后,她才真的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床邊傳來一陣響動,嫻婕妤赤著腳往窗戶邊看去,卻見到讓她險些叫出聲的一幕。
一把尖銳閃著寒光的匕首,正插在窗戶上,一點一遍地撥開窗栓。
嫻婕妤呼吸停止,驚恐皇后的無法無天,心底卻也生出一股豁出去的念頭。
她咬緊手中的帕子,赤著腳躲進她早就準備的箱子當中。
就在刺客潛入寢殿的瞬間,嫻婕妤也做好了偽裝。
他舉起刀對著床榻就是一陣亂砍,剛砍了兩刀就發現不對。
掀開被子一看果然竟然沒人,他下意識蹲著就往床底下刺,可還是沒人。
環視整個房間,此刻打開了衣柜,里面只有幾件款式老舊的冬裝,一眼就能看得清楚。
殿內并沒有藏人的地方,嫻婕妤還能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忽然,刺客的眼神落到了床榻不遠處的箱子上。
殿中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那個箱子。
刺客小心地打開箱子,害怕嫻婕妤蹦出來給他一簪子。
但箱子中寂靜無聲,只有兩床厚實的棉被。
匕首挑開棉被,并無異樣。
此刻皺緊眉頭,實在想不通嫻婕妤到底能藏在哪里?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婢女窸窸窣窣起床的動靜。
外面天色已經大亮了。
已經錯過人最容易困倦的時間,嫻婕妤也消失了,他必須盡快離開。
只是不知道該怎么給皇后復命。
待刺客離開后,嫻婕妤卻遲遲不敢出來,害怕刺客殺個回馬槍。
直到婢女來敲門,嫻婕妤才敢褪去裹在身上的棉被,從箱子中出來。
再在這里待下去,她必死無疑。
既然怎么樣都是死,那她死也要扒下皇后一層皮,用她的死,離間皇后和五皇子的關系。
婢女看著嫻婕妤并無異常,像是平常一樣洗漱,到了用膳的時候,嫻婕妤卻紋絲不動。
等著時間差不多了,嫻婕妤道:“我去御花園走走。”
“可皇后娘娘吩咐過,您不能隨意進出。”
“我又不是去看五皇子,只是去御花園走走。”
嫻婕妤不給婢女反駁的機會,邁著步子就往前走。
等婢女讓人稟告皇后娘娘的時候,嫻婕妤已經跑到了御花園,眼看著就要到鸞極殿了。
皇后的人停在原地,不敢靠近鸞極殿。
烏止正哄著可憐巴巴的團子。
給團子斷奶三天了,團子明顯察覺到了娘親對她的冷淡,每次到烏止懷中都是委屈巴巴的神色,可把烏止心疼壞了。
終于,戒斷的反應還是來了,團子發了出生四個月以來的第一次高燒。
半夜奶娘來叫的時候,慕容奕和烏止剛剛睡下,她累得難受,只能慕容奕去哄孩子。
早上才看到娘親的小團子扒著烏止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松開。
正哄著孩子呢,一道身影像是兔子一樣飛快,直接躥進了鸞極殿。
好在墨影離得不遠,飛身擋在了烏止身前,準備一腳踢飛闖進來的人影。
嫻婕妤跑進鸞極殿之后就放慢了速度,最終停在了烏止身前,對著烏止直挺挺跪了下去。
“宸妃娘娘,救救嬪妾,皇后娘娘要殺嬪妾。”
烏止拍著團子的后背,擰眉看向頗有些陌生的嫻婕妤:“嫻婕妤這話可不能亂說。”
“嬪妾沒有亂說,宸妃娘娘,只有你能救救嬪妾了。”
嫻婕妤跪得筆直的身板突然彎下,對著青石地板怦怦磕了好幾個頭。
腦門瞬間紅腫起來。
烏止給了映綠一個眼神,映綠和墨影趕緊將嫻婕妤給扶了起來。
別皇后殺她是假,到時候傳出去她苛待宮妃,烏止真是哭都沒有眼淚了。
“嫻婕妤,進偏廳說話吧。”
烏止想將小團子交給奶娘,可小團子緊緊抓著烏止的衣服,一臉烏止又要把她拋棄的表情。
烏止:“……”
到底還是沒忍心把團子交給奶娘,烏止就抱著孩子輕哄。
看到烏止哄著孩子的樣子,嫻婕妤死死咬住唇,卻還是落下淚來。
她的孩子,她也有孩子,還是比烏止孩子更尊貴的皇子。
可他生下來,她一次也沒有抱過,也沒有見過。
嫻婕妤將這段時間的遭遇說給了烏止聽,求烏止救救她,給她一條生路。
烏止相信這是皇后能做出來的事情,可……
她為難地看了一眼嫻婕妤:“嫻婕妤,你說的這些無憑無據,叫本宮如何相信你,若這事鬧大了,你犯的可就是攀咬中宮的大罪,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到時候所受的折磨,還不如死了呢。
“宸妃娘娘皇上如此寵愛您,難道您沒有想過那個位置嗎?
就算您不想,別人也會覺得您想,只要嬪妾活著,到那時,嬪妾就是你手中的利刃,嬪妾是五皇子的生母啊。”
“……”烏止看出來了,嫻婕妤現在真的是走投無路都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她想什么位置?
中宮皇后嗎?
都這個時候了說這些,烏止險些想把人給丟出去。
但有一句話嫻婕妤說對了。
她和皇后的和諧只是一時的,若是留下嫻婕妤,讓五皇子與皇后離心,最起碼對慕容奕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說曹操曹操到。
慕容奕上完早朝就迫不及待回了鸞極殿。
小團子發燒了,早上上朝的時候拉著他的朝服不讓走,慕容奕差點一個道心不穩又要把小團子帶上朝。
還是醫女說小團子燒著呢,外面天氣冷吃不消,慕容奕才打消這個念頭。
他進殿都沒看到地上還跪了個人,湊著腦袋過去看小團子。
一股冷氣襲來,小團子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窩在烏止肩頭愣愣地看著慕容奕。
仿佛是被自己打的噴嚏嚇到了。
慕容奕下意識后退,看向烏止,果然被烏止翻了個白眼。
“……朕不是故意的。”
這聲音聽著還有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