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團子聞言對著慕容奕露出一個“你怎么可以這么想我的”神情，語調軟綿綿地質問：“父皇，珺兒在你就是這樣不靠譜的孩子么。”
慕容奕給了小團子的眼神讓她自己體會：“要不要父皇再給你回憶回憶你的豐功偉績？”
團子的笑容僵在臉上，蛄蛹了兩下從慕容奕懷中跳下來，邊說邊跑：“父皇，你一點都不可愛，怪不得母妃不開心，肯定是因為見到你。”
慕容奕：“……”這死孩子，知道什么是殺人誅心的。
他當然知道烏止沉著臉是在想什么。
但還是沒忍住喊了句：“跑慢點，你看我晚上抽不抽你。”
父女倆的動靜喚回了烏止的神思，但她懶得動，就靠在軟榻上等慕容奕自己過來。
不出所望，團子跑沒影了之后，慕容奕就往烏止身邊一蹭，擠了擠，伸出手將烏止攬在懷中。
聞著熟悉并讓他十分安心的花香味，他不明白：“為什么你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花香？”
“我是花仙子唄。”烏止語調懶懶的和慕容奕磨牙。
慕容奕嗤笑一聲，捏過烏止的下頜，沙啞磁性的聲音對耳朵很友好：“在想什么，珺兒都看出來你不開心了。”
問到烏止的心事了，烏止撩起眼皮看了慕容奕一眼，往慕容奕懷中一靠，沒說話。
兩人就這樣靜靜躺在軟榻上，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一點昏暗下來。
看著宮人們點上暖黃色的燈光。
團子不知道在哪兒撒了野，噠噠噠沖進來，擠到兩人懷中，一人親了一下道：“父皇，娘親，可以用晚膳啦~”
烏止和慕容奕兩人都是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天降大沙包砸醒。
要不是聽到團子的聲音，慕容奕差點直接將人丟出去。
烏止望著天花板無奈：“皇上，能不能好好管管你長公主。”
“……宸妃娘娘，長公主也是你的女兒。”
用了晚膳，洗漱完之后烏止躺在珺兒的身側，唱著兒歌哄著小團子睡覺。
慕容奕躺在團子的另一側，看著烏止柔美的側臉，輕柔的嗓音唱著抒情的《外婆的澎湖灣》，干凈的歌聲仿佛可以撫平所有的煩惱。
只是唱歌的人，卻是微蹙著眉頭，像是籠罩著三千輕愁。
回到自己的寢殿，慕容奕一把將人撈過來，捏著烏止的下巴不準她逃避：“老實告訴朕，你到底在想什么？”
眼看著逃不過了，烏止只好坦白：“在想皇上所想。”
多年的默契讓慕容奕秒懂烏止的意思：“選秀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朕自有打算。”
“可你要頂著那么多的壓力。”烏止摸摸慕容奕的俊臉，“皇上最近都憔悴了許多。”
一說到憔悴，慕容奕如臨大敵。
烏止最喜歡的可就是他這張臉，他坐直了身子，摸著自己的臉：“很明顯嗎？”
烏止看著慕容奕緊張的樣子，忽然很想笑，煞有其事的點著頭：“嗯。”
天塌了天塌了。
慕容奕摸著自己臉，突然想到什么，直勾勾地盯著烏止：“你平日那些擦臉的膏子，給朕拿些來。”
烏止噗嗤一聲笑出聲，故作吃味道：“皇上這樣，是想打扮著給哪個小姑娘看？”
“是給小姑娘他娘親看。”慕容奕將人攏在懷中，抱著進了暖烘烘的被窩。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慕容奕突然出聲，“你在想，是想讓朕選秀，并且不再寵著你一個人，對不對？”
烏止沉默。
“哼。”慕容奕不滿地哼了聲，鳳眸中閃過一絲堅定，“獨不獨寵，選不選秀，這件事情與你無關，而是朕的選擇。”
“就算你不介意朕去寵幸其他的女人，可朕自己介意。”
慕容奕的語氣很重，不知道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決心，還是在生烏止的氣。
暖黃的燈光照在兩人的側臉上，打出一片旖旎的陰影。
望著慕容奕灼灼的目光，烏止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慕容奕。
她攬住慕容奕的脖子，動情地吻了上去。
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人的一生有多長，愛能夠堅持多久？
烏止時而會問自己這些問題。
但她現在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擁有過這一刻，就足夠了。
床榻猶如大海中的船舷，搖晃了一夜。
朝堂仍在僵持，但沒過半個月，關于選秀的旨意還是下來了。
外面下著小雨，犟牛一樣的小團子非要去玩水。
烏止正和那頭小犟牛僵持著呢，楊守冒著雨一身的水汽跪到了烏止的面前：“娘娘！”
楊守一臉震驚，看得烏止不明所以。
“是選秀的事情有消息了？”
烏止猜測。
“娘娘料事如神，的確是選秀的事情，皇上明旨了。”楊守賣了個關子。
這是遲早的事情，烏止情緒沒有多少起伏。
想到宮中又要進來新人，恐怕原有的平靜就要被打破，心頭就有點煩躁。
人過慣了順心平靜的日子，再想到以前提心吊膽，步步為營，走一步算三步的日子，烏止就有些煩。
“知道了，你退下吧。”烏止擺擺手，沒有再問下去的意思。
楊守沒動，繼續道：“娘娘不想知道皇上下了什么旨意嗎？”
“什么旨意？”烏止這才品出一些不對味來。
鸞極殿伺候的都知道烏止這兩天因為選秀的事情郁悶呢，楊守光明正大提這事兒？
楊守臉上的表情再也收不住，大喜過望：“娘娘，皇上下旨，稱不再大選，若是有適齡愿意進宮的女子，由禮部核實這些女子的品行之后再入宮。
不過這些進宮的女子日后在宮中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情，到時候便是連累全族的事情了。”
這個旨意一下，朝野小小的震動了一下。
雖然還是有些微詞，但不少大臣還是覺得，選秀到底是慕容奕的私事。
他們可以進諫，但在皇上下旨之后，還指手畫腳，那皇上要降罪，這不就是自找的么。
再說了，選秀本質上就是一些朝臣為了鞏固朝中的地位和表忠心的手段。
皇上也沒說不讓你家的妹妹還是女兒進宮，不過進宮之后要是敢造次，那后果自負。
烏止愣在原地，再抬眸的時候，慕容奕已經拎著濕噠噠的小團子回來了。
看著一大一小，烏止想問慕容奕關于選秀的事情，但看到小團子一臉得逞后的竊喜，手就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