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算是知道,小公主說一不二的性格到底是隨了誰。
誰知烏止白了謝猙一眼,且不說她走夜路不怕,現在她還能進城么?
再說慕容奕要在荊州待兩天,她有的是時間去城中。
第二天一早,烏止找了件慕容奕看到眼神會放光的煙紫色裙紗。
慕容奕進來后果然愉悅地勾起唇角:“夫人日日這樣美,讓為夫舍不得出門了。”
他說完話,才發現烏止撇著唇,滿臉寫著不開心。
“怎么了?”慕容奕捏著烏止的臉,扯出一個笑容。
“裙子壞啦。”烏止撩開裙擺的一側,露出里側的一個豁口。
慕容奕皺眉:“再買一件?”
“不要,這可是新裙子。”烏止皺著鼻子,“要不然你和哥他們去附近去看看附近的橋梁和大壩,我去城中讓老板縫補一下。”
慕容奕眉頭皺得更深,顯然是不準備贊同,但看著烏止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他那句不行就說不出口,最后只能道:“早去早回,帶好暗衛。”
“夫君你真好~”烏止抱著慕容奕親了一口,隨后換了件衣裙就騎馬往城中去。
慕容奕沒有察覺出異常,帶著烏行和謝猙小團子一塊去看查看附近的水利情況。
也許是日頭很熱,又快到農忙時節,進城的官路上只有烏止一個人的身影。
烏止背后忽然升起一層毛汗,仿佛被一頭野狼盯上了一樣。
她猛地回頭看去,卻發現身后空無一物。
不可能吧,總不會是不能離開慕容奕超過二里地吧。
她這次又不是想要離開慕容奕,不會吧。
背后的窺視感并沒有消失,直到進城之后,喧嚷的人聲好像才阻擋那股窺視感。
但烏止此時卻不敢去香痕的繡品鋪子了。
她拿著破損的衣裙回到昨日買裙子的那家,老板聽說有破損,烏止也只是來讓縫補一下的,自然沒有拒絕給烏止縫補。
烏止和成衣鋪子老板聊著天,打聽繡品鋪子的事情,這才知道香痕是一年前來到荊州的。
化身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婦,開了家鋪子謀生,因為手藝好,又是京都時髦的花樣,這些年生意不錯。
有時候他們這些成衣鋪子也會去找香痕做衣服。
聽見香痕過得不錯,烏止嘴角勾起,“那我待會我找照看那家鋪子,買幾個帕子用。”
突然,那股窺視感再次來襲。
烏止皺眉環視周圍,仍是沒有任何的異常。
恰好此時老板縫補好衣服將衣服遞給了烏止。
烏止假裝去換衣服,卻從試衣間的窗戶溜出去,躲在暗處看著成衣鋪子的異常。
隨后,果然看到兩個身手矯健的女子匆匆跑出來,四面搜尋什么。
“你往東我往西,她剛剛說要去繡品鋪子看看,你路過的時候看看。”
其中一個高個子的女子道。
烏止皺眉,她確定這不是慕容奕給她的暗衛,她也不認識這些人。
所以為什么會跟著自己?
烏止搞不清這些人的意圖,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可她都到這里了,若是見不到香痕,那也太遺憾了。
她再次從窗戶回到試衣間,挑了件男裝后給,給老板結了賬。
老板奇怪,什么時候進來了個男的?
換上男裝后,烏止又掏出幾枚銅錢,讓小乞丐去繡品鋪子傳個話。
香痕正在給一個夫人挑著圖案的花樣,忽然有個小乞丐跑進來,說:“老板,有人讓我告訴你,她是昨日喜歡貓咪的那個小姑娘的爹爹,想和你商量一下貓咪領養的事情,就在前面的餛飩攤子等你呢。”
“什么貓……”香痕的話戛然而止,是皇上來了?
不,不可能。
皇上無論如何不會用這種隱晦的方式見她。
“那人長什么樣子。”
“黑黑的,個子不高,有些瘦。”
香痕知道了,轉身給小乞丐拿了些銅板,又拿了一些糕點給小乞丐后,交代一聲就走向餛飩鋪子。
見到香痕過來,一直假裝買東西的烏止才走向餛飩鋪子,兩人幾乎同時落座。
餛飩鋪子還有些人,兩人坐在一起也不奇怪。
香痕在空氣中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她猛地看向身側的人,卻聽見一道日思夜想的聲音:“別驚訝,正常一些。”
“娘……主子。”香痕低頭控制眼淚,卻發現如何都控制不了。
餛飩鋪子老板端著熱氣騰騰的餛飩過來,香痕將頭埋進去,許久才道:“謝大人明明答應過我不說的。”
“不是他,是我在團子身上聞見了你的味道。”烏止解釋,“你偏愛清雅的一點的木香,還喜歡在香料中加上一些茉莉,這種獨特的香味只有你喜歡。”
“主子,”香痕想到當初她喜歡這么奇特的香薰,還做成荷包送給了董春,被烏止和墨影好一陣調笑呢。
想到董春,香痕問道:“大家都好嗎?”
“都好都好。”烏止一直低著頭,唇角染上一絲笑意,“見到你好,我就放心了,香痕,一直沒有跟你說,對不起,連累你了。”
“主子說的這是什么話,當初是香痕自作主張,雖然烏大人沒有說,可奴婢自己打聽到了,是奴婢連累了主子。”
香痕說完,烏止剛想開口,渾身的汗毛突然直立起來。
她猛然抬頭向周圍看去,只聽一聲破空聲,烏止甚至沒有看清,身子就地一滾,再起身時發現一枚鋒利的箭簇狠狠插在她的餛飩碗中。
湯汁四濺,周圍的人發出驚呼。
“主子!”香痕立刻過來扶烏止,卻被烏止一把推開,“走。”
人是沖著她來的,香痕和她在一起只會互相連累。
好在烏止換了身男裝,跑起來比裙子方便多了。
她不敢往人多的方向跑,害怕想要殺她的人喪心病狂,會連累無辜的百姓,只能往人少的巷子中跑去。
烏止從小看的一些武俠劇,看到主角被人追殺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的跑進死胡同。
她那時還覺得挺無語,卻沒想到這么無語的事情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很快。
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現在胡同口,擋住烏止返回的步伐。
其中一個拿出弓箭,冰冷的箭簇對著烏止的眉心。
還來不及說話,烏止就看到那人已經松開了手,錚的一聲,箭已離弦,咫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