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洗漱,換上了宮裝,烏止正吃著小廚房端上來的銀魚鱔絲面,就聽到有人通稟,說是柳棋染來了。
見到烏止在吃飯,柳棋染如往常一樣,笑著坐在了烏止的面前,“還有么,給我也來一碗。”
看見烏止撂下筷子,柳棋染不解:“怎么不吃了,有事情可以邊吃邊說啊,你這小廚房的手藝,比御膳房香多了。”
柳棋染一副不知情的樣子讓烏止原本篤定的猜測出現一絲裂痕。
“珺兒在哪里。”烏止沉著臉問出聲。
“什么?”
柳棋染沒反應過來,隨后恍然大悟:“珺兒去皇莊,皇上沒跟你說?”
“柳棋染,珺兒在皇莊失蹤了,我已經查到,是如妃的人帶走了珺兒。
這件事,你不知情嗎?”
“什么!”柳棋染驚得直接起身,“我……這件事我不知道,我以為你找我,是要說姑姑的事情。”
“姑姑,改口的可真快啊。”烏止冷笑一聲,“我娘的事情明天再說,現在我問你,珺兒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珺兒在哪里。”柳棋染只覺得冤枉。
被好朋友懷疑,這種感覺無異于在心上插刀子。
柳棋染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但烏止怎么會拿珺兒的安危開玩笑,她上前拉住烏止的手:“我帶你去找如妃,我們當面對質,她……不會,應該不會這么做的。”
柳棋染越說越不確定。
幾天前柳家出事的時候,她和如妃還在一起商量過該怎么辦。
柳家那個旁支起的頭,讓大理寺的人開始查柳家。
百年的世家,怎么可能沒有點齟齬,很多事情都不能明面上的。
柳家犯的事,不大不小,最多下場和當初的楊家一樣,離開京都,成為一個二流世家,然后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之中。
可突然查出來慕容奕之前遇刺,是西境與北境的世家聯合起來的。
這讓之前被世家打壓過的朝臣們齊齊上書,要求嚴懲世家。
柳家點背,就撞在了這個槍口上。
誰知這時,大公主忽然說了句:“若是烏家出面,那些科舉出身的朝臣,便不會對柳家趕盡殺絕了。”
可烏止消失,烏行不在京中,烏父也稱病休假在家。
柳棋染就算是想找烏家幫忙也沒機會。
事情直到今天才有了轉機。
誰能想到,烏止的母親竟然是柳家抱錯的真千金。
這簡直是老天眷顧她們烏家。
從現在開始,烏家和柳家是一體的,柳家大概率不會像楊家那樣出事了。
可柳棋染萬萬沒有想到,慕容珺會在這個時候消失,還和如妃扯上關系。
萬一這真是如妃做的,那,她說她不知情,烏止……會信嗎?
她和如妃交好整個后宮都知道。
她一路提心吊膽地往如妃那里走,敲開了如妃大門。
此時已經子時三刻了,如妃竟然還沒睡覺。
“你怎么現在……”如妃看見了柳棋染剛想問這么晚來干什么。
卻見到柳棋染身后的一臉寒霜,好像下一刻就要殺人的烏止。
這種駭人的氣勢讓如妃瞬間想到了慕容奕。
這烏止怎么感覺比慕容奕還要嚇人。
“如妃,是你自己說,還是我直接讓人搜宮。”
回來的路上烏止就已經梳理了如妃帶走珺兒的可能。
如妃有子嗣,如今又穩居妃位,應當不會無緣無故對珺兒出手才是。
對珺兒出手,大概率是受人挑撥。
那人想借如妃的手殺了珺兒,還是利用珺兒。
不管如何,那人應該都不會自己出面。
如妃膽子小,又有一個女兒,不敢做出要了珺兒性命的這種事。
所以珺兒應該會在如妃的宮中。
或者被關押在某處。
柳棋染帶著烏止來的時候,烏止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搜宮。
一聽說要搜宮,如妃就炸了:“烏止你敢,我和你同是妃位,你憑什么要對我搜宮。”
“若你問心無愧,就讓我搜。”烏止絲毫不讓。
“我看誰敢,今天你若是敢搜宮,我一定要稟明皇后娘娘和皇上,治你一個藐視宮規之罪。”
如妃強撐著氣勢,看向烏止的眼神有些閃躲。
“如妃,你都不問一句,我為什么要搜宮嗎?還是你早就知道原因。”
如妃臉色一白,支吾了兩聲:“我怎么知道你為什么要搜宮,總之就是不行。”
如妃從始至終的關注點都在不允許搜宮上。
這讓烏止更加篤定珺兒就在如妃這里。
“搜宮。”
烏止一聲令下,映綠和墨影帶著鸞水榭宮人就往如妃的殿中闖。
“都給本宮住手。”
一道厲喝打斷了映綠等人的動作,烏止瞇起眼眸,看向站在殿外,衣衫華貴的皇后。
“大半夜的這是鬧什么,宸妃,你剛回宮就鬧得行宮雞犬不寧,當真是仗著皇上的寵愛無法無天了嗎?”
“給皇后娘娘請安。”烏止虛虛地行了個禮,沒等皇后叫起就直接站直了身體,直視著皇后的眼睛。
“既然皇后娘娘都這么說了,那嬪妾今日就仗著皇上的寵愛,無法無天一回吧。”
這話說的,好像是皇后暗示她這么做似的。
“搜宮。”
“放肆!”皇后再次厲喝,“即便本宮是皇后,想要搜一個二品宮妃的寢殿,也需要請示皇上,你宸妃算是什么東西,連本宮也不放在眼里嗎?”
皇后說得對,即便是她想要搜宮,也需要慕容奕點頭才是。
此時她若是執意搜宮,等于將把柄遞到了皇后的手中。
烏止心急如焚,不想和皇后掰扯,轉身看著如妃:“如妃,你想清楚,你擄走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公主,她是皇上親封的長公主,位同親王。
單是這個罪名,你擔得起嗎?”
如妃看到皇后,心里有了一絲底氣。
至少皇后現在不是站在烏止那邊的。
只要再拖一會兒就行。
她道:“宸妃,無憑無據,你憑什么說是我綁架了長公主?”
烏止耐心告罄。
她給了如妃機會,如妃卻不珍惜。
“映綠,楊守,搜宮,有什么后果,我來承擔。”
“烏止,你敢,搜宮的后果你承擔的起嗎?”皇后氣得鼻孔冒煙。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烏止這么強橫。
烏止反唇相譏:“應當是我問皇后娘娘,若是耽誤了尋找長公主,您擔得起嗎?”
換做旁人。
皇后可以尚有底氣,毫不在乎烏止的質問。
可失蹤的額人是皇上捧在手心里長大的,最疼愛的長公主。
皇后猶豫了。
就在烏止墨影擒住如妃的婢女準備搜宮之時,尖利的太監嗓音劃破夜空——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