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完全看不到烏止的身影后,柳棋染屏退左右,看見如妃身側的婢女竟然還站著,沒有一點眼力見,她不由吼出聲:“沒看見我和你們娘娘有事情要談嗎!”
柳棋染氣勢很足,嚇了如妃和那個婢女一跳。
如妃有種不好的預感,婢女退下后,她囁嚅了句:“你……有話……好好說?!?p>“我好好說?我問你,長公主的失蹤,和你有沒有關系!”
見如妃眼珠子心虛地轉來轉去,柳棋染壓制著火氣,“烏止不是個沖動的人,若不是有了確切的證據,她剛剛不會跟我說那樣的話,你到底做了什么,還不跟我說清楚!”
如妃被逼急了,干脆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我偶然聽見行宮的一個小太監說他和皇莊的一個小廝關系好,便讓那個太監買通了小廝,抓了知了誘惑大皇子帶著長公主出去。
又提前埋伏好了謝嬪喜歡的蘭花,讓長公主身邊只剩下奶娘,用迷藥把長公主偷了回來?!?p>“那長公主呢。”
“我不知道?!?p>柳棋染聽得頭皮發麻,“什么叫你不知道?!”
“皇上封鎖了行宮,長公主沒能送出去,太監說給了一個可靠的人,這事兒從此就和我們沒有關系了?!?p>柳棋染氣的兩眼發黑。
如妃見狀只能弱弱的辯解:“我是為了……幫你,順便嫁禍一下謝嬪嘛?!?p>“你真是天大的膽子,你身邊的那個太監在哪,還不快問他長公主在哪里,現在你假裝找回長公主,我去求宸妃不要和你計較,你都是為了我?!?p>柳棋染迅速想好對策。
誰知如妃忽然道:“你去告訴皇上吧,就說是我想嫁禍謝嬪,你找到了長公主,也許這樣,可以保住你家。”
“那你怎么辦!”
“我……”如妃眼瞼低垂,眼神黯然,“總歸是大公主的生母,皇上最多就是降我位份,罰我禁足罷了。”
反正皇上不去她那兒,禁足不禁足沒區別。
柳棋染喉間滾動,突然她張開懷抱,狠狠抱住了如妃:“我不會這么做的,你立刻回宮問清長公主的去向,我去求宸妃娘娘?!?p>等柳棋染快步趕到鸞水榭的時候,烏止并不在鸞水榭。
時間倒回半刻鐘前。
烏止看著謝嬪低著頭不敢看自己,她想起了謝猙。
兩姐弟倒是還挺像的。
“珺兒的事情和你無關,你回去好好休息吧,珺兒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p>謝嬪猛地抬頭,鬢間的步搖嘩啦啦作響,“你知道是誰綁走了長公主。”
“嗯。”烏止點頭,沒有細說。
見烏止轉身要走,謝嬪上前握住烏止溫涼的指尖。
“當年的事情,非我所愿”謝嬪垂著眸。
“當時皇上剛封太子,唯有我被最先有孕的如妃救下,是皇后找到了我,若我不那么做,我的家人就沒辦法活著到嶺南。”
謝家流放的那段時間,是謝嬪此生都不愿意回想的噩夢。
“我只是猶豫了兩天,接著就傳來我的堂姐被……下一個就是謝猙了,他當時才十歲,我不得不那么做?!?p>如妃救了她,可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家人死去。
所以她只能背叛如妃。
當時楊家的勢力太大了。
謝嬪沒有告訴如妃真相,就是怕如妃做出什么傻事,這是她能為如妃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烏止是個旁觀者,沒有資格評論謝嬪的對與錯。
她道:“只要你,問心無愧就好。”
說完就回了鸞水榭,看著紅木桌子上的魚戲蓮花茶盞愣愣出神。
這宮嬪妃中烏止和誰最熟悉,除了柳棋染沒有第二個人選。
所以烏止對柳棋染還是有些了解的。
剛剛柳棋染的樣子并不像是作戲。
難不成她誤會了柳棋染,可除了柳棋染還有誰會讓她保住柳家?
烏止還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楊守就回來了。
他進了門就在烏止耳邊耳語一陣。
烏止還沒坐下,就又離開了。
敬事房的檔案室中。
烏止推開門,房間中的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充斥著淡淡陳舊紙張的味道。
她借著推開大門帶來的光線,看到了檔案架之后披著黑色披風的身影。
“娘。”
烏夫人聽見響動轉身,她神色有些憔悴,鬢間兩絲白發明顯。
“你這個死孩子,好不容易回來,竟然就做出這樣的事情,當真是不要命了嗎!”
烏夫人心疼烏止,好不容易才脫離危險回到行宮,剛出來就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還是因為自己。
烏止與其說是氣烏止,不如說是氣自己。
“娘,我同皇上說過了,你別擔心,沒事的。”
“枝枝,你的夫君不是普通男人,自古以來在皇家,向來都是先君臣后父子,更何況你還是宮妃,不能仗著皇上對你的寵愛為所欲為,不把皇權當回事?!?p>烏夫人擔心烏止的處境,生怕烏止會遭了慕容奕的厭棄。
“我要見你,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烏止明白這件事很重要,不然烏夫人不會冒著風險要見她。
“其實我剛到柳家的時候,柳家老夫人就找過我,告知了我是她的孩子這件事?!?p>“她們,早就知道了?!睘踔箶嘌浴?p>“是,我當時就察覺出來,在我進京以前,她們就知道了這件事,甚至更早。”
說到這里,烏夫人眼神暗淡了些許。
柳家早就知道她是柳家的孩子,卻從來沒想過把她從潭州接回來。
而是在她進京,烏止盛寵不衰的時候,才和她相認。
這安的身心心思,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在你回來的前一天,柳家老夫人逼我去找皇上坦白這件事,將那位假的柳家小姐換出來。
我自然沒有同意,可是昨日午后,柳家竟然讓人送來了珺兒的常戴的那個平安鎖,說我要是不坦白這件事,那珺兒就活不成了?!?p>“柳家,真是下了一盤好大的棋?!?p>為了自保,不僅算計了烏夫人,還算計了珺兒。
“聽聞你昨夜在如妃那兒鬧得人仰馬翻也沒找到珺兒,我便覺得,珺兒大約不是在宮中,而是在柳家老夫人那?!?p>柳家老夫人是先帝下旨封的誥命的夫人,輕易不能下獄,所以柳家現在還在外面能忙活的人,只有柳老夫人。
烏止正籌謀著怎么去柳府探探虛實,就聽烏夫人擔憂的聲音響起。
“柳家事情事關世家,若是柳家倒了,世家再無起復的可能,所以枝枝,你要盡快想辦法救出珺兒,不然被柳家威脅,皇上會懷疑,烏止是不是下一個世家了。”
烏夫人的話,如同當頭一棒,敲醒了烏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