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烏止從睡夢中醒來,驚得一身的冷汗。
她剛剛夢到慕容奕了。
夢到慕容奕拿著大鎖鏈子,把她鎖在了鸞極殿。
而慕容奕就像個陰濕男鬼一樣,對他桀桀桀的笑。
太可怕了,狗男人,也不怕這樣嚇到肚子里的孩子。
……
慕容奕自從看到紡織機后,就猜到烏止在江南。
丟下宮中一攤子事情,他一路風塵仆仆趕到了江南縣。
這里本就地處蘇浙一帶,街上都是繁華的景象。
進了江南縣,慕容奕才切身體會到紡織廠對這里的影響有多大。
幾乎是每五個人中,有三個人都要談論紡織廠的事情。
來往的商隊大多都是奔著紡織廠而來。
慕容奕牽著馬進了縣城,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快快快,紡織廠那邊又開始招女工啦,咱們快去看看?!?/p>
“聽說紡織廠不僅給無家可歸的女子提供住宿,還一日三餐吃的都是白米飯呢?!?/p>
“這盛娘子可真是菩薩轉世,專門來拯救我們這些女子的吧。”
“呸,什么菩薩轉世,就是個生不出兒子被人趕出來的小妾。”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慕容奕負手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破洞補丁短打的男人一臉怨氣。
身旁的人見到他都繞道走。
“哈哈哈,王老三,你把你媳婦打跑了,現在看你媳婦進了紡織廠,過好得比跟你的時候好,眼紅呢吧,我要是你媳婦,我也不愿意跟你過?!?/p>
有人認出了那個一臉怨氣的男人。
“你有種就再說一句,那是老子的媳婦,老子想打就打,她掙的錢,都是我的,敢不給我,信不信我一把火燒了紡織廠!”
嘩啦——
一盆混合著菜葉子的臟水一滴不剩全部潑到了王老三的頭上。
一個頭戴金釵的婦人叉著腰道:“王老三,我警告你,紡織廠是我們江南縣的財神爺,你要是敢打紡織廠的主意,老娘第一個弄死你?!?/p>
慕容奕打眼看過去,那位婦人身后是一家酒樓。
還沒到用午膳的點兒,里面已經坐滿了人,生意很是紅火。
那婦人也察覺到慕容奕的眼神,瞬間換了副神色,“客官,里面請?”
見慕容奕無動于衷,老板娘接著道:“客官,看你面生,估計也是為了紡織廠的事情來的吧。”
慕容奕點頭:“請問紡織廠怎么走?”
老板娘往城西的方向一指:“出了城,順著官道走,就能看到?!?/p>
慕容奕翻身上馬,一路直奔城西而去。
老板娘說得沒錯,出了城順著官道走就能看到紡織廠。
不是紡織廠就建在官道旁邊,而是來往的車馬多了,硬生生將一條官道給走了出來。
紡織廠門前排滿了想要報名的女工。
慕容奕乍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沒辦法,誰讓他太高挑,與江南的男子格格不入,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一眼讓人心生敬畏。
秦娘子也看到了慕容奕,上前行了一禮后客氣問道:“公子有什么事情嗎?”
慕容奕直奔主題:“我想見你們老板?!?/p>
秦娘子挑眉,只當慕容奕是來談生意的,便道:“這位公子,想要見我們東家,是需要排隊的,您有預約嗎?”
排隊?
還沒有他慕容奕見人要排隊的道理。
“讓你們那個制作出紡織機的東家,來見我。”慕容奕眼神微冷,帝王的氣勢讓秦娘子渾身汗毛直豎,就像是綿羊遇上了猛虎一樣不寒而栗。
她瑟縮了一下,“我這就去叫東家?!?/p>
慕容奕告訴自己,就算見到了烏止,要和烏止好好說話。
烏止寧愿假死也不想留在皇宮,他不能讓烏止更加不愿意回去。
不久,身后就傳來了腳步聲,慕容奕猛然回頭,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愕然,再變成極致到想要殺人的冷漠。
眼前的人比烏止矮上半頭,身形秀氣。
只一眼,慕容奕就確定這人不是烏止。
娟娘站在慕容奕跟前:“這位公子,找我有什么事情?”
“這紡織機,是你制作出來的!”慕容奕眼底一片猩紅。
這樣奇怪又精巧的東西,慕容奕不相信還有第二個人能想到,能畫出來。
“不是,是我從一個人手中買過來的?!?/p>
“那個人呢!”慕容奕急道。
“已經走了?!?/p>
“往哪里走了?”
娟娘上下掃視了一眼慕容奕:“敢問這位公子,和她是什么關系?”
“我……我是她的夫君,你快將她的下落告訴。”
慕容奕本以為自己亮出這個底牌,眼前的這個女人應當會告訴自己實情。
可誰知,娟娘臉色一變,指著慕容奕的鼻子就罵道:“好啊你,原來你就是那個負心漢!”
慕容奕皺眉呵斥:“放肆!”
一心只想替烏止討個公道的娟娘被慕容奕嚇了一跳,但她還是強撐罵完心里所有的話:“好你個負心漢,盛娘子是那么好的一個人,你竟然嫌棄她生不出兒子就把她趕出家門!
怎么,你是皇帝還是侯爵啊?你們家有什么皇位還是爵位要繼承,嫌棄盛娘子,如今還來找她做什么,我告訴你,別說我不知道盛娘子的下落,就算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娟娘越說越來氣。
這邊的動靜讓不少人都圍觀了過來。
一聽說是盛娘子的負心漢丈夫,那些女子的眼神瞬間變了。
原來還崇拜欣賞,瞬間變得鄙夷。
慕容奕:“……”
好好好。
烏止。
慕容奕都被氣笑了,他自然不會和這些人解釋,他笑得滲人:“你們的那個盛娘子,說我趕她走的?”
“難道不是嗎?”
慕容奕氣急:“明明是她丟下我和女兒一聲不吭地就走了?!?/p>
“那你夫人是不是給盛娘子灌下了毒酒?”
慕容奕啞然。
這次他沒辦法反駁了。
“看吧,我沒說錯吧,你好歹也是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不能覺得自己長得俊美,就為所欲為吧。”
慕容奕:“……我再問一遍,她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