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奕渾渾噩噩地從紡織廠出來。
直到回到了皇宮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回到皇宮的第二天，慕容奕破天荒去見了一次慕容睿。
慕容睿雖然身在天牢，但待遇一切從優，書桌茶具一應俱全。
見到慕容奕來，兄弟倆都沒說話，慕容睿沉默地泡茶。
兩杯茶飲盡，慕容奕也沒說話。
還是慕容睿沒忍住先開口：“天牢的茶就這么好喝？”
“她懷孕了。”
慕容奕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慕容睿怔愣片刻后才反應過來。
這個她，是烏止——
慕容睿看著慕容奕的神色不像是來炫耀的，眼底染上一絲戲謔：“我的？”
慕容奕抬眸。
那一眼慕容睿讀懂了。
是默認。
嘿。
慕容睿笑了：“你怎么就確定是我的，不是你的？”
慕容睿被關在天牢，只知道太后去世的消息，并不知道的烏止在名義上也死亡了。
“生孩子太過痛苦，朕不想讓她再生了，更不想讓她吃避子藥。”
這種話動搖國本的話，慕容奕也就只敢和慕容睿說了。
慕容睿手中的茶杯滾落：“所以，你用了避子藥？”
怪不得慕容奕這么確定孩子是他的。
這下還真是喜當爹了。
慕容奕撩了慕容睿一眼，里面的神色很復雜，甚至還有殺意。
慕容睿看得清楚，慕容奕當初知道他聯合世家謀反的時候都沒有動過殺意。
而現在烏止懷了他的孩子，慕容奕卻對他起了殺意。
慕容睿心中拔涼。
但他惡從膽邊生，咧嘴一笑：“那你打算怎么辦，賜死她？還是賜死我？”
慕容奕眼眸凝住。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過自己了。
賜死慕容睿？
慕容奕舍不得，要是能舍得，他造反搶烏止的時候就殺了。
賜死烏止，別提烏止現在已經“死了”，就算是沒死，他也不會賜死烏止。
慕容奕看著一臉得勝歸來笑意的慕容睿，怒從中來。
一拳揮到了慕容睿的臉上。
兩兄弟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拳拳到肉，絲毫沒有留情。
慕容奕恨慕容睿竟然真的敢對烏止做那種事，讓烏止不得不離開他。
慕容睿恨慕容奕運氣好，搶走了烏止還不珍惜，竟然懷疑烏止的為人，覺得慕容奕配不上烏止。
一個皇帝，一個親王打架，誰也不敢攔。
打完了，慕容奕恨恨地摸著嘴角滲出的瘀血，公報私仇道：“從今天起，三天不準給他飯吃。”
“慕容奕，你活該沒媳婦！”
慕容奕：“……十天！”
回到太極殿，李中看到了慕容奕臉上的傷，哎呦一聲就要去叫太醫。
慕容奕沒讓。
他把自己摔在了龍椅上，眼尾下垂，一臉的頹喪。
腦海中“強盛”和烏止的模樣交織出現。
如果烏止想要的是強大的大盛。
那他會如他所愿。
……
眨眼日子就到了冬日。
江南的溫度比京城要好一些，但是空氣中水分太大，濕濕冷冷的還不如京城待得舒服。
烏止在蕭州在建好第二個紡織廠后，算是徹底打開了長江一帶的紡織事業，逐步向西輻射。
臨近過年的時候，烏止的肚子就大得不正常，找了個有經驗的穩婆一看，竟然是雙生胎。
烏止：“……”
娟娘和秦娘子知道這個消息后，兩人特地拋下了江南的一切，到蕭州特地照顧她。
但兩人對蕭州不熟悉，待了半個多月就有些著急，臨近年關。
烏止看出兩人還是放不下江南，趁著自己還能趕路，便和她們一起回了江南。
但烏止也閑不住。
看著秦娘子的女兒和娟娘的小女兒，兩人整日無事，就圍著紡織廠打轉。
她腦海中突然就有了想法，開辦女子學堂。
江南這邊對烏止的態度其實是有些分化的。
一幫人覺得烏止的到來，帶壞了江南的女人，讓他們個個不著家，尤其是很多人再也不逆來順受。
一幫人覺得烏止辦得這個紡織廠，給江南帶來了實在的利益，女人能拿工錢。
還有許多外地人經常到江南來，江南原本就地處蘇浙一帶，如今隱隱有了成為蘇浙中心城池跡象。
這些人都是很感謝烏止的。
所以當烏止準備開辦女子學堂的時候，江南一半的人高興，一半的人開始罵罵咧咧。
烏止可不管這些，把原來寫話本子的東西拿出來編寫書籍，又搞來了兩套活字印刷。
又高薪從寧州那邊聘請了個落魄的世家的小姐，讓她們來當女夫子。
不僅收一些平常人家的女孩，連一些因為重男輕女的家庭，丟棄的女孩子都讓烏止撿回來了。
就這樣，熱熱鬧鬧過了一個春節。
年后。
烏止的肚子越發的大了，越來越不愛走動。
娟娘和秦娘子要顧著紡織廠的事情，沒空看著烏止的時候，就讓學堂的小姑娘看著烏止。
學堂中有個三歲的小姑娘。
烏止每次看到她都會想到小團子。
她的女兒，不知道在皇宮好不好。
她已經離開了，慕容奕應該會好好保護她才是的。
而此時的皇宮——
謝妃操持這除夕的宮宴，忙碌的恨不得長出八只手和八只眼來。
她看著殿中省遞上來的各宮賞賜。
忽然，她眸子一瞇：“盧妃的年禮，足足比安妃厚了一半？”
殿中省中監道：“娘娘，如今大皇子被皇上日日帶在身邊，日后怕是要……”
在后宮中，母憑子貴是常有的是。
殿中省中監說這話也不怕傷了謝妃的心，雖然皇上沒有明說長公主記在謝妃的名下。
但長公主如今只親近謝妃，這意思也差不多了。
畢竟皇上對長公主的寵愛，連大皇子都要靠邊站。
除夕之前，各宮都要打掃房子，除舊迎新。
太極殿自然也是如此。
慕容奕的寢殿中有些隱秘的地方，只有李中能打掃。
他看著從花瓶中摸出的兩包已經過期的避子藥，正準備悄悄丟掉的時候，慕容奕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李中身后。
李中回頭看到慕容奕，嚇得了一跳，手中的藥包掉落在地。
“什么東西？”
李中慌忙跪下撿起來，道：“是避子藥。”
“避子藥？”
自從烏止死后，慕容奕再也沒有進過后宮，再也沒有翻過牌子。
若是有朝臣敢說什么，慕容奕也不顧及什么名聲了，該貶的貶，該擼的擼。
幾次之后，也就沒人敢說了。
前朝沒人說，后宮就更沒人敢說了。
所以這避子藥，也用不上。
慕容奕道：“還有幾幅，都丟了吧。”
“回皇上，還有三幅，您出巡的時候忘記帶了一幅，那奴才全拿出去燒了。”
慕容奕身形一頓：“你說……出巡的時候……避子藥的藥效已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