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烏止踏著夜色匆匆趕往太極殿,心頭猶如壓了千斤巨石。
慕容奕的身體經不起情緒的大起大落。
小八這下命懸一線,烏止擔心慕容奕的身子吃不消。
另一方面,烏止固然恨康昭儀,但她不想小八不明不白就被人算計。
她知道康昭儀的愚蠢和跋扈,但也知道康昭儀現在沒有膽子去做這件事。
康家落敗,康昭儀不可能放任康家不管。
再加上二公主馬上及笄。
康昭儀難道不顧二公主的前程了嗎?
在慕容珺風頭無兩的慶功宴上毒殺皇子?這太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剛到太極殿外,便見皇后與姜奚若也正巧到來。
皇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而姜奚若則是一副驚魂未定,憂心忡忡的模樣。
“貴妃,”皇后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八皇子情況如何?本宮與姜嬪心中實在難安,特來向皇上請準,去坤華殿看看八皇子?!?/p>
烏止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勞皇后娘娘和姜嬪掛心。
八皇子方才醒了一次,太醫說需絕對靜養,不便打擾?!?/p>
她目光似無意地掃過姜奚若,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失望。
但她掩飾得極好,幾乎瞬間便被更濃的擔憂覆蓋。
姜奚若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聲音哽咽:“真是老天保佑,八皇子吉人天相……若是……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她這副情真意切的樣子,若非烏止心中早有疑慮,幾乎都要被她騙過去。
烏止暗自打量起姜奚若來。
她怎么忘了,姜奚若是原書的女主,從一個宮女到貴妃,所走的路更加艱難。
她的心機和手段,自然不能小覷。
對了!
烏止忽然想起一件幾乎被她遺忘的事情。
姜奚若當年早早產就是和康昭儀有關。
別人不清楚內情,但姜奚若不可能不清楚。
姜奚若該恨康昭儀入骨才是。
為何近來頻頻示好,甚至在康昭儀生病的時候鞍前馬后的伺候一個位份還低她一等的人?
這太反常了!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竄入烏止腦?!?/p>
若真有人借刀殺人,姜奚若這個與康昭儀有宿怨、又突然與之交好的人,嫌疑最大!
她今日前來,恐怕探病是假,想確認老八是否真的毒發身亡才是真!
烏止撥開迷霧,只覺得一片豁然開朗。
“是啊,幸好璟兒福大命大?!?/p>
烏止淡淡回應,目光卻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姜奚若那層虛偽的皮囊,“只是這下毒之人,心思歹毒,竟敢在宮宴上行此惡事,皇上震怒,已下令徹查,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p>
姜奚若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垂下頭,聲音更加柔弱:“皇上圣明,定會還八皇子一個公道?!?/p>
三人一同進入太極殿。
慕容奕正揉著眉心,臉色疲憊中帶著未消的怒意。
見到烏止,他神色稍緩,又見皇后和姜奚若,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免禮。
皇后關切地問了幾句八皇子的情況,又委婉地表達了對后宮不安的憂慮。
姜奚若則始終低眉順眼,扮演著受驚嬪妃的角色。
烏止冷眼旁觀,心中那股懷疑越來越強烈。
她看著姜奚若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想到她可能就是險些害死自己兒子的真兇,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康昭儀固然可恨,但有人想一箭雙雕,竟然把算計打到了她的頭上。
烏止心底生出殺意。
但這件事要不要告訴慕容奕?
這是一次絕佳處置康昭儀的機會。
有人想一箭雙雕,她也可以一箭雙雕。
只是若是慕容奕知道冤枉了康昭儀……
烏止抿唇,她才不想慕容奕心中永遠對康昭儀愧疚呢。
慕容奕看出烏止欲言又止,他自己也不想看到皇后,至于姜奚若。
他知道姜奚若最近和康昭儀走得近,這是來求情,還是來干什么?
慕容奕擺擺手:“皇后,天色已晚,朕與貴妃一會還要去看看八皇子,你帶著姜嬪先回去吧?!?/p>
沒有任何感情的逐客令。
皇后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抬頭就看到了慕容奕冰冷的眼神,只能帶著姜嬪退下。
殿中只剩烏止和慕容奕之后,烏止便也不顧那些虛禮,上前扣住慕容奕的手腕,感受著慕容奕的脈搏。
慕容奕手腕輕轉,躲過烏止的試探,抬眸就看到烏止憤怒的小眼神。
“我沒事,小八中怎么樣?”慕容奕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轉移話題。
烏止道:“用了謝猙的解毒丸之后很快就醒了過來,太醫也說了,還好就吃了一口?!?/p>
頓了頓,烏止繼續道:“我懷疑,這件事康昭儀是被陷害的,真兇另有其人。”
“……誰?”慕容奕沒想到烏止會為康昭儀說話。
“姜嬪近日與康昭儀來往甚密,關系似乎……突飛猛進?
她們之間隔著……六皇子,姜嬪似乎也格外關注八皇子那邊的動靜,我覺得很蹊蹺。”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從太極殿出來,姜嬪便對皇后道:“娘娘,嬪妾心口有些悶,便先行告退了?!?/p>
皇后擰眉看著姜奚若離開的背影,忽然挑眉一笑。
“當初沒殺你,沒想到現在還有點用處?!?/p>
姜奚若方向和她的榮華軒背道而馳。
香痕剛好要回來回稟榮華軒的事情,看見姜奚若詭異的背影,立馬進殿回稟。
“奴婢參見皇上,貴妃娘娘。”
“不必多禮,叫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樣了?”
“娘娘,姜嬪沒有直接回榮華軒,她去的方向是天牢?!?/p>
天牢?
姜奚若這是要去探望康昭儀,還是想要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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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姜奚若給守衛塞了兩錠銀子:“讓我看看康昭儀吧。”
守衛想著不管怎么樣都是皇上的女人,他攔不住,便直接放行。
姜奚若并沒有空手來,反而是給康昭儀帶了些吃食和衣物,還有一袋子銀錢。
康昭儀感動至極:“姜嬪,待你回去后,麻煩你幫我好生照看二公主,我擔心烏止她會對二公主……”
“噓——”姜奚若皺眉打斷,“慎言。我知道的,等皇上查清楚事實真相,很快就會放你出來的。
給你帶了些糕點,你趁熱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