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奚若出宮的事情慕容奕讓烏止自己決定。
這些年來,除了烏止,他對其他嬪妃越發(fā)不上心。
能活著就好,不想活著自己作死那就使勁作吧。
反正要恩寵那肯定是沒有的。
姜奚若一心想要離開皇宮,找機會對付皇后。
烏止也不能攔著不是。
第二日就派人通知了姜奚若,說皇上恩準了她的請求。
姜奚若也沒有辜負烏止,當天下午就收拾東西坐上了出宮的馬車。
一離開皇宮的視線,姜奚若立刻派人聯(lián)系了姜尚宮。
當年姜尚宮被小順子撞破的那件事還是像跟刺一樣扎進了慕容奕的心中。
他不敢相信姜尚宮也有私心。
但事實擺在眼前,慕容奕絕不可能拿烏止和孩子的姓名去賭姜尚宮的忠心。
姜尚宮不忠于她,那就沒有必要留在皇宮中了。
于是便尋了個由頭,讓姜尚宮出宮了。
聽到姜奚若出宮,姜尚宮大吃一驚。
這些年來朝中內(nèi)外誰不知道貴妃獨寵。
難不成姜奚若是自請出宮?
可看清密信上的內(nèi)容,姜尚宮臉色慘白一片。
不可能!
當初姜奚若那一胎是她親自保的,若是那一胎是假孕,那她的醫(yī)術算什么?
那一胎……怎么可能是假孕……
可若不是假孕,那個始終不變的脈象……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姜奚若這次出宮,也是希望她能夠查清那個秘藥的情況。
最好能夠弄到那個秘藥,嫻昭儀這個人證死了,還有物證在!
兩日后,姜尚宮秘密趕往護國寺別院。
姑侄二人見面,沒有了宮廷的束縛,終于可以好好的痛苦一場。
姜奚若先是說了這些年來的情況,又說了康昭儀的事情。
聽得姜尚宮臉色大變:“你怎么如此冒險,別人不知道,貴妃心思縝密,一定對你起了疑心。”
姜奚若滿不在乎:“起了疑心又如何,只要沒有證據(jù),就奈何不了我。”
說著,姜奚若神色變得譏諷起來:“除掉康昭儀,貴妃別提心中有多痛快了,論仇恨程度,貴妃該比我還要恨康昭儀。
這次出宮,也就是她念著我?guī)退袅丝嫡褍x的恩情呢。”
“不說康昭儀了,秘藥的事情我已經(jīng)查明,若若,是姑姑對不起你……”
姜尚宮老淚縱橫:“若是當年我能夠再細心一些,能夠往西域的秘藥上面去想,也許你和皇上,不會走到現(xiàn)在這樣……”
提到慕容奕,姜奚若心底升起一絲希望,卻很快又被寒意代替。
那個時候,太后想要算計她。
她為了自保不得不算計慕容奕,可即使是這樣,慕容奕還是護住了她。
甚至在太后三番兩次想要磋磨她的時候挺身而出。
沒有人會對這樣的男子不動心的。
更何況那個人還是皇帝。
她動了心。
不求慕容奕能夠像寵著貴妃那樣寵著她,只求閑暇之余能夠想起來她。
當她知道自己懷孕之時,巨大的欣喜將她淹沒。
她有了一個慕容奕可以常常來看她的理由。
她盼啊盼,盼啊盼……
誰能想到,她從一開始就中了別人的詭計。
她沒有孩子。
甚至連慕容奕的恩寵都沒有了!
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甚至還讓她恨錯了人!
啊!!
姜奚若抱頭尖叫起來。
皇后!
我與你不共戴天!
慕容奕后來對她的冷淡,是不是覺得她是剩下怪胎的不祥之人!
還是說,慕容奕也認為她是詭計多端想要生下孩子才會害得他們的孩子如此?
恨意如同毒藤,在姜奚若心中瘋狂滋長,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
……
時光飛逝,轉(zhuǎn)眼已是除夕。
宮中照例設下盛宴,絲竹管弦,歌舞升平,一派祥和氣氛。
慕容奕坐在御座之上,接受百官和嬪妃的朝賀。
烏止與皇后分坐在慕容奕的身側(cè)。
與下首的謝德妃表面言笑晏晏,接受嬪妃和命婦們的吹捧。
只是——
烏止的眸光看向一側(cè)空置的位置。
姜奚若稱病未愈,并未出席。
慕容奕飲了兩杯酒后,忽覺額角陣陣抽痛,有些精神不濟。
他有些心虛的看向烏止,不會真的是感染風寒了吧。
這要是讓枝枝知道了,那不得逼他喝十天十夜的姜湯?
救命!
慕容奕不動聲色的咳嗽了兩聲,可酒意越來越上頭。
他眼看著時機差不多了,和烏止說了一聲,便提前離席,起駕回太極殿休息。
回到太極殿內(nèi)室,揮退了宮人,他揉著額角,只覺得那股頭痛越發(fā)明顯,而且體內(nèi)莫名涌起一陣燥熱,讓他心煩意亂。
他解開領口,想要透氣,卻感覺那熱意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如同野火般竄動起來,血液都似乎在沸騰。
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眼前景物微微晃動。
不對!這酒……有問題!
慕容奕猛地警醒,眼中厲色一閃而過。
他強撐著站起身,想要喚人,卻聽到內(nèi)室屏風后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誰?!”他厲聲喝道,聲音因藥力而帶著一絲沙啞。
屏風后,一個身著輕薄紗衣、身段窈窕的女子,緩緩走了出來。
殿內(nèi)燈火朦朧,映照著她嫵媚含情的眉眼,聲音嬌滴滴如同能掐出水來:
“皇上……讓嬪妾來伺候您吧……”
……
大年初一。
不用上朝。
也不用給皇后請安。
勞累了一夜的烏止難得睡到了日上三竿也沒起。
摸了摸身邊微涼被窩,她喚來婢女:“皇上呢?”
婢女以為烏止睡糊涂了。
畢竟皇上一年三百六十四天都在,就昨天沒來。
“娘娘,皇上昨兒歇在了太極殿,說是頭有些痛,就不過來吵娘娘了。”
頭痛?
烏止摸摸自己的腰,皺眉:“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太極殿那邊可有動靜?”
婢女笑嘻嘻的:“現(xiàn)在剛是巳時初(9點),太極殿那邊說是皇上也歇著呢。”
烏止感覺不太對。
穿衣洗漱一番后,烏止便帶著人去了太極殿。
直覺告訴她,太極殿一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