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珺你年紀小，但氣勢十足。
站在一群同樣都是十幾歲的貴女的世子們中間，氣勢絲毫不弱。
遠遠望去，慕容珺站在中間，猶如眾星拱月。
見到慕容珺如此，慕容奕與有榮焉。
“珺兒這氣勢，比當年的朕有過之無不及。”
慕容奕驕傲的挑眉。
在慕容珺出生之前，慕容奕只覺得子嗣隨緣。
直到烏止懷孕，那一刻他被巨大的驚喜擊中，開始日日期盼著這個小團子的降生。
如果問慕容奕此生最幸福的時刻是什么時候。
那就是慕容珺出生的瞬間。
那一瞬間，他幾乎想把全世界都捧給那個柔軟的小團子。
尤其是后來慕容珺除了烏止只有慕容奕才能抱才能哄。
那一刻，他體會到了做父親的，無與倫比的感覺。
從他登上皇位起，許多事情都要給皇權讓步。
但在慕容珺出生之后，慕容珺是要排在皇權之后的。
慕容奕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慕容珺身上。
那挺拔的身姿、從容的氣度，仿佛天生就該立于萬人中央。
看著看著，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去年，慕容珺主動請纓，奔赴邊境平亂的那一刻。
他的珺兒，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公主。
怎么能去那刀劍無眼的戰場？
但就像烏止說得，皇宮是一座牢籠，困不住本該翱翔于九天的鳳凰。
他沒想到慕容珺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膽量。
只盼著慕容珺能夠平安回來就行。
可誰知道，他的寶貝，他的明珠竟然那么爭氣。
不僅為大盛戍守邊疆，甚至還為大盛開疆拓土，功績比他這個父皇還要耀眼。
換了別的皇帝，孩子立了這樣的功勞，聲望和民心遠超帝王時，帝王該坐立不安才對。
可慕容奕只有自豪和驕傲。
還有心疼。
心疼慕容珺在邊疆受苦，尤其是聽說慕容珺還受了傷。
再看向人群中的慕容珺，慕容奕的眼底盡是溫柔與贊賞。
他看向烏止，語氣頗有些遺憾：“要是珺兒是男兒就好了。”
要是珺兒是男子，他根本不用為太子之位發愁。
立下如此不世功績，就算非嫡非長，朝臣也無話可說。
只可惜……
烏止沒有說話，反而是捧著側臉，靜靜地看著慕容奕。
沒得到回答的慕容奕側眸，對上烏止亮晶晶的眼睛。
她但笑不語，眉梢微微揚起。
兩人的默契已經到一個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什么了。
慕容奕眼眸一顫，烏止的表情似乎在說：女兒身又有什么關系呢？
慕容奕心中猛地一咯噔，如同驚雷炸響，一個從未敢深想的念頭破土而出，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烏止是什么意思？
女兒身又有什么關系？
是啊，女兒身又有什么關系，抓住西域可汗最寵愛的小兒子時，沒人質疑珺兒是女兒身。
攻占西域王庭的時候沒人質疑慕容珺是女兒身。
怎么到了這個時候，是女兒身就不行了呢？
所以……
所以！
慕容奕鳳眸輕顫，這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遠超歷朝歷代的規制，足以在朝堂掀起滔天巨浪。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烏止，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玩笑或試探的痕跡，然而沒有。
那雙美麗的眼睛里，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靜、智慧，以及一種近乎篤定的堅持。
他的心跳驟然失序，血液奔涌著沖向四肢百骸。
他想開口問，想確認這荒謬又驚人的猜想是否屬實，話到了嘴邊，卻終究沒有問出口。
或許是場合不對，或許是連他自己都需要時間消化這個石破天驚的可能性。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翻騰的心緒強行壓下，重新將目光投向馬球場，只是那眼神深處，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此時，馬球賽已近尾聲，最后一場比賽即將開始。
慕容奕開賽，最后一場比賽自然是身份尊貴僅次于慕容奕和烏止的慕容珺了。
誰料之前抽好的隊友忽然腿抽筋了。
那個少年一臉遺憾地對慕容珺道：“公主，能不能換蕭琮上場，他馬球很厲害的，定不會辜負公主的期望。”
聽到蕭琮的名字，慕容珺皺起眉頭，有些不悅的抬眸看去。
就看到蕭琮黝黑的皮膚上，五官硬氣俊朗。
看向慕容珺的眼神盡管十分克制，還是露出了不少的狂熱。
這個眼神讓慕容珺渾身一滯，下意識想要拒絕。
誰料蕭琮搶先一步：“微臣愿為公主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如此著急的表忠心倒是顯得有幾分諂媚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慕容珺這些時日出入朝堂，雖然年紀小，但眾人可都不敢小看這位圣公主。
有些人自然想要巴結討好的，可慕容珺一概不理。
反而是大大方方在慕容珺面前展示的博得了不少的好感。
就在眾人以為慕容珺會一腳將人踢開的時候，慕容珺開口了。
聲音驕矜冷淡：“準了。”
“謝公主。”
周圍一片嘩然。
不是，這小子也就好看一點，怎么就得了公主的青眼了？
周圍人十分不能理解。
連高臺之上的帝妃都有些疑惑。
只有慕容珺知道，她是為了試探蕭琮是不是也重生了。
確定了隊友，下面就看對手是誰了。
慕容珺伸出素白的手指輕輕一抓，看也沒看就交給了內監。
內監打開一看，高喝道：“圣公主、蕭琮，對戰驃騎將軍謝猙、蔣卿儀。”
慕容珺眼眸閃了閃，卻很快被掩飾住。
謝猙一直關注著慕容珺的動靜。
聞言豁然起身，不顧周圍投來的詫異目光，解下披風甩在一邊，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
于是，在眾人驚訝的注視下，謝猙與蔣卿儀這一對也大步走入了賽場，恰好與慕容珺、蕭琮那一組，形成了對峙之勢。
蔣卿儀身子好多了，謝猙的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她慢慢走出了上次的陰霾，此刻已經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只是她也不是傻子，上場就能察覺到場上氣氛的古怪。
尤其是謝猙看著蕭琮，眼神里透著一股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