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愧是陛下的嫡長子，這坦蕩大氣的模樣，跟陛下當年一模一樣！”
鄭智楷真心的沖著李承乾豎起了大拇指。
可李承乾卻半點沒有被夸贊到。
反而覺著鄭智楷這個中登是不是借著這個機會諷刺老子？
殺兄囚父跟族滅幾個看不順眼還給自己下絆子的家族，這兩者貌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吧？
前者是道德敗壞外加爭權奪利，可后者，那就是妥妥的利益沖突了。
這兩者怎么就能放在一起呢！
不過，李承乾給了自家中登一個面子，沒有當著外人的面掀掉他的面皮。
所以只能沖著鄭智楷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可正是這個微笑讓鄭智楷再次誤會了。
因為按照習慣來說，這么夸贊李承乾的話，哪怕再怎么準確，受夸贊的一方也要客氣兩句以示謙遜的。
可結果李承乾不僅沒客套，反而沖著他笑？
這代表著什么？
代表李承乾不僅自己認可這一點，他父皇當今皇帝陛下李世民同樣認可這一點。
所以，這就是一句廢話！
這下鄭智楷愈發的感受到李承乾儲位的穩固了。
媽耶，這太子當的，未免太過舒心了吧。
不過，這些事兒僅僅只是在鄭智楷心頭轉了一圈，他就顧不上了。
“那殿下，您對于鄭氏的要求，僅僅只是放手滎陽當地的吏治和鄉治？”
“沒錯！僅僅這樣就夠了，你們該培養官員的繼續培養，該拉攏的也繼續拉攏，本宮都無所謂的！”
李承乾還是幾乎不用思考一般的當場就回答了。
他的回答也同樣的干凈利索。
可鄭智楷卻再次露出了無語凝噎的表情。
媽耶，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培養官員、拉攏官員？
這種事兒向來不是能做不能說么？
怎么就放在臺面上來了？
這弄得大家多尷尬啊。
可李承乾不尷尬，甚至他看到鄭智楷的表情之后，還好心解釋道。
“放心，這不是跟你開玩笑的，此事至少在本宮這里是這樣的?！?/p>
“你家該培養培養，該拉攏拉攏，本宮真的無所謂?！?/p>
“因為在本宮看來，甭管某個官兒本就是你們鄭氏之人，或者是你們鄭氏拉攏到的，那他都還有個身份，那便是我大唐的臣工?！?/p>
“都是我大唐的臣工了，那自然就要替我大唐干活唄！”
“都給本宮干活了，那本宮為何還要在意他背后站著的是誰？”
李承乾一番話說得鄭智楷都啞巴了！
因為這分析，簡直直白的太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這特么不是把臣工當佃戶在使喚么！
那他們呢？！
他們這些把自家族人送到朝堂，然后不斷拉攏臣工的五姓七望世家又算什么？
難不成算佃戶頭子？
什么時候五姓七望這么沒面子了？
但鄭智楷還真不能說李承乾說的有問題。
因為這事兒明面上就是這么個道理。
鄭智楷總不能直接挑明說，那些個他們培養的、拉攏的，實際上都要替他們張目，捎帶手的還要替鄭氏謀求利益吧？
但李承乾仿佛知道他要說什么一般，直接笑著擺擺手。
“鄭家主未免太過緊張了！”
“其實培養官員、拉攏官員，跟你是不是五姓七望沒有關系?！?/p>
“任何一個腦子稍稍清醒一點的家族，都會這么干！”
“那么，反正大家都在拉攏，那本宮為何還要計較這些人背后是誰呢？”
“甭管是王氏還是鄭氏培養的，為背后的家族撈取利益，沒關系。”
“可同樣的，一旦被本宮發現了，那按照武德綠來處理，同樣也沒關系把！”
“畢竟不能區別對待嘛，只要公平，那就誰都沒話說！”
李承乾笑著一攤手，直接把鄭智楷氣笑了。
敢情你還能這么玩兒??！
難怪說出了在當地根深蒂固的利益有些麻煩之外，其他的事兒他倆都沒打算談？！
敢情你壓根不在乎這些個東西？
想明白這個道理之后，鄭智楷頓時覺著自己牙齒都在可勁兒發酸。
因為對面這小子太過生草了。
名聲名聲不在乎，朝堂朝堂也看得透透的。
若不是眼前坐著的這人，實打實的看模樣聽聲音都是個少年的話，鄭智楷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對面坐著的實際是個跟自己同齡的中登呢。
不然哪來這么些麻煩。
拋開這些思緒之后，鄭智楷嘆了口氣，頗為惆悵的看著上首的李承乾道。
“所以殿下您從頭到尾只盯著滎陽當地的吏治和鄉治？”
李承乾點點頭：“確實如此！”
“其他問題本宮都是有安排有辦法解決的！”
“可五姓七望到底是傳承了千年的老世家，在當地早已根深蒂固。”
“如果不能由鄭氏自己收斂，那本宮唯一的手段就是在當地過篩子了?！?/p>
“先從這邊殺到那邊，再從那邊殺到這邊，一個來回下來，看能不能達到效果。”
“若是還不能，估計還得再過兩次！”
鄭智楷臉上的表情徹底繃不住了。
“殿下，這話未免有些太過了吧？”
李承乾看著鄭智楷那激動的樣子卻無動于衷。
“并不過?。 ?/p>
“五姓七望盤踞當地多年，都成了國中之國了，這情況雖然明面上不說，但大家心里都是有數的。”
“可既然你都是他國了，那兩國之間發生沖突了，難道不下死手下狠手，還得留力不成？”
“國戰嘛，主打的就是個斬草除根、除惡必凈！”
“至于名聲啊什么的，本宮背著就是了，多大點事兒！”
鄭智楷決心不再在這個傻問題上跟李承乾糾纏了。
因為糾纏不過。
李承乾顯然早就形成了自己完整的邏輯鏈條，甚至堅信到心里了。
其他人的些許看法，壓根不會觸動到此人的內心。
他，堅信！
所以屢屢受挫的鄭智楷，干脆，直接換到了另一個，同時也是他最重要的話題，道。
“殿下，不知您如今是否有婚約？”
“草民的愛女賢良淑德卻又機巧敏捷，配上殿下倒是正好?！?/p>
“不知殿下可有意見一見？”
李承乾眉頭一挑：“那本宮娶你女兒，有什么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