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朝純瘋狂搖頭。
如果只是死也就罷了,可聽皇帝的意思,還要把他給凌遲或者是車裂了啊。
“陛下,外臣絕對不敢有絲毫隱瞞,陛下明鑒!”
“這樣最好。”
石川朝純連連點頭。
隨后在程處默的攙扶下,重新走進廳堂,緊接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接過細(xì)長的木桿,開始打量起眼前的輿圖。
良久后。
他伸手指著某處,道:“陛下,此時此刻,窩國已經(jīng)再度調(diào)集了兵馬,在對馬國沿海布防!”
“因此外臣認(rèn)為。”
“即便大唐天兵戰(zhàn)力超群,卻還是盡量不要從對馬國這里開始攻打窩國了,否則的話,定然是會有不必要的傷亡的?!?/p>
石川朝純指的地方,正是后世的對馬島。
對馬島上如今有個小國,雖然地小而貧瘠,但因為地理位置重要,所以很是出名。
對馬國剛好卡在新羅與窩國之間。
如果唐軍在新羅集結(jié),并從此地發(fā)動進攻的話,對馬國是必須要攻下來,且經(jīng)營成后勤基地的一個戰(zhàn)略要地。
也正因如此。
窩國才會集結(jié)兵馬,宛如破釜沉舟一般,在此地布防。
李承乾聞言暗暗點頭。
窩國從前隋年間開始,就一直瘋狂剽竊天朝的文化,時至如今,顯然已經(jīng)不能將他們在看做成毫無底蘊的蠻夷了。
卡住了對馬國,就等同于扼制住了唐軍攻打窩國的主要路線。
類比一下的話。
就相當(dāng)于吐蕃在積石山布防,二者實際上是一個道理。
“陛下?!?/p>
“雖然如此,但臣認(rèn)為還是要從這里進攻?!?/p>
蘇定方在沉吟良久之后,還是堅持自己先前的戰(zhàn)略計劃。
“無論如何?!?/p>
“窩國這些兵馬,都是要除掉的。”
“不然即便是取巧攻滅了窩國,可有這些軍隊在,那么窩國就永遠(yuǎn)不可能安定下來!”
“蘇將軍說的有理?!?/p>
“陛下,窩國的精銳已經(jīng)死傷慘重了,剩下的人即便戰(zhàn)力不差,卻也不可能是我唐軍將士的對手?!?/p>
“與其把禍患留在將來解決。”
“不如畢其功于一役,狠下心來,付出一定的代價,徹底把窩國打廢掉!”
蘇定方等幾名將領(lǐng)紛紛開口。
事實證明。
跟窩國人是講不了丁點誠信的,相比于誠信和他們的對于大唐的忠誠,直接把他們打廢掉,讓他們再無余力與大唐對抗,顯然才是最好的選擇。
“諸卿說的有理?!?/p>
“如若避開他們,反倒不是什么好事?!?/p>
“石川朝純,這一點不需要你擔(dān)心,你繼續(xù)說一下窩國在對馬島的兵馬有多少,戰(zhàn)力相比于之前來我大唐河北搗亂的窩寇弱了多少吧!”
“是……”
石川朝純聽話的點了點頭。
反正該說的話,自己已經(jīng)說了,到時候要是出了問題,可就怪不得他了。
“此地兵馬大約有十萬。”
“其中兩萬人,是…窩國國主派去的親信,剩余的兵馬則是征集而來的各地貴族族兵,戰(zhàn)力參差不齊,但與先前的比起來,總歸是差了不少。”
“除此之外?!?/p>
“全軍上下大約有戰(zhàn)艦三百多艘,卡在對馬國雨窩國之間,靠岸不遠(yuǎn),大部分兵馬則在岸上?!?/p>
按理來說。
阻擊唐軍自然是要在海上阻擊。
但問題是窩國水師的戰(zhàn)船,已經(jīng)在先前的一戰(zhàn)當(dāng)中,與窩國的十萬人一起化作了飛灰。
短時間內(nèi),自然不可能造出很多船只。
所以如今的窩國水師,基本上已經(jīng)徹底喪失在海上阻擊大唐天兵的能力了。
“不在海上打更好!”
“哼,上了岸,別說是十萬人,即便人數(shù)再多一些,又能如何,還不是來送死的?!”
“沒錯!”
“話雖如此,但還是要謹(jǐn)慎的。”
李承乾擺擺手,示意石川朝純繼續(xù)說下去。
“從此地登陸之后,一路向東,有數(shù)十個大小不一的地方氏族,根據(jù)外臣估計,其中大部分氏族,還是會聽從窩國國主的命令,與大唐為敵的?!?/p>
話說到現(xiàn)在。
石川朝純已經(jīng)徹底換了對孝德天黃的稱呼。
倘若不是身上還穿著窩國的衣裳,簡直都要看不出來這位跪地侃侃而談的,是窩國的禮、吏部尚書了。
各地氏族會反抗大唐。
其實原因還真不是天黃有多大的號召力,而是不這么干,他們便要完蛋了。
一眾氏族首領(lǐng)都不是蠢蛋。
天黃允許他們割據(jù)地方,是因為天黃的中央朝廷,根本就沒那個力氣和能力來管理窩國的地方。
但大唐不一樣。
大唐有一套完備的選官制度。
攻下窩國之后,肯定是要設(shè)置州縣進行統(tǒng)治的,到時候哪怕用屁股想,都不會認(rèn)為大唐愿意讓他們這些“國中之國”,繼續(xù)存在下去。
“諸卿?!?/p>
“窩國境內(nèi)勢力錯綜復(fù)雜。”
“朕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可以拉一派打一派,分化窩國各地氏族,讓他們先彼此打起來,也好消耗一番,讓我大唐白撿些便宜?”
聞言。
一眾朝臣們都是雙眼一亮。
唐軍自然是可以一路平推過去的。
但這樣的話,一來是非常浪費時間,二來則是會向石川朝純說的那樣,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既然如此。
為什么不讓他們自己先內(nèi)部打一架呢?!
人心隔肚皮,只要大唐聲稱允許某些氏族,繼續(xù)將自己的權(quán)勢和地位維持下去。
那么絕對會有人甘愿當(dāng)大唐的忠犬。
在唐軍殺到窩國之前,就開始興風(fēng)作浪,不斷與效忠天黃的氏族私斗,一步步削弱唐軍一路向東的阻力。
況且,這樣還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不僅能夠削弱與大唐為敵的氏族的勢力,還可以反過來削弱因為利益而效忠于大唐的氏族的勢力!
一正一反。
大唐簡直贏麻了?。?/p>
石川朝純看著腹黑無比的大唐君臣。
嘴唇都忍不住顫抖了兩下,深深的替即將倒大霉的窩國各大氏族捏了把汗。
惹誰不好。
偏偏招惹上了大唐……
招惹大唐也就招惹了,可偏偏招惹的是如今的天才,換成以往的,興許都懶得搭理他們……
“唉!”
石川朝純在心中嘆了口氣。
“看來我也得找機會,寫一份書信回去,讓族人們準(zhǔn)備一下,給大唐當(dāng)牛做馬了?!?/p>
事已至此。
反正賣國的事情都干了,那就干脆干的徹底一些好了。
給誰賣命不是賣啊?!
“好了,此事稍后再說?!?/p>
“石川朝純,你也知道從對馬國正面攻伐窩國,到底是時間太久了,依你之見,有沒有一條更快速,更能一劍封喉的進攻路線?!”
石川朝純默默點頭。
“有的陛下,有的。”
“哦?!”
“那便是繞過對馬國,在窩國北部航行,然后一路奔向東北方向,在飛鳥京以北四百里外的海岸登陸,然后直接南下,兵臨飛鳥京城下!”
“如今,大部分兵馬都調(diào)到了對馬國沿岸?!?/p>
“飛鳥京非常空虛,再加上有外臣作為內(nèi)應(yīng),只要大唐天兵成功登陸上岸,那么五日之內(nèi),飛鳥京必破,窩國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