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東臉龐瞬間漲紅，結巴著回應：“那個，那個，我也沒細看。”
玩笑過后，兩人繼續往里面走去。
他們順利找到了地方，直接就進了大院。
院子里有一些燈光，兩人迅速找到五號樓，將車停好就向樓梯走去。
這年頭可沒有什么感應燈，樓道里烏漆嘛黑的。
這是很典型的筒子樓，一排長長的房間，兩邊各有一個樓梯。
找到306，王小北敲了敲門，屋內燈光亮起，王家軍穿著大短褲和白色背心走出來，看到兩人驚訝道：
“小東、小北，你們怎么大半夜來了？快進來，外面蚊蟲多。”
王小北走進屋里解釋道：“大伯，您只說了六號沒說是什么時候，我媽擔心誤事，所以晚上就讓我們出發了。”
王家軍招呼他們坐下，笑著說道：“這事怪我，我的意思是六號能到就行，其實你七號到也沒事，我是打算禮拜一再帶小東進廠的，對了你們餓了吧，要吃點東西嗎？”
說著王家軍就起身往里面房間走去。
“我們是吃完飯來的。”
王小北回了一句，然后環顧了一下房間。
看起來差不多五十多平米，一室一廳，能看到陽臺上搭了一個簡單的小廚房，地方還挺大的，就是沒什么家具。
琢磨的時候，王家軍已經拿出兩瓶罐頭跟桃酥，“這都大晚上了，你們過來肯定餓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王家軍直接打開罐頭，還遞來兩人筷子。
罐頭里面是午餐肉，散發著香氣。
晚上王小北就喝了碗粥，現在確實有些餓了，也就不客氣了。
一邊吃著罐頭，王小北問起了工作的事，“大伯，你給我哥安排的什么工作啊？不會是臨時工吧？”
王家軍搖頭，“當然不是臨時工，城里最近大量在招人，如果是臨時工我才不讓小東來呢，有的工廠招人自己就有決定權，不需要相關部門去通知村里面。”
王小北一聽便明白了，如果是通過村里，那就是村里讓誰來就誰來，而不通過村里，這樣就可以自己挑了。
王家軍進一步說道：“我找的是西四那邊的二造紙廠，本來我想禮拜一送小東過去，既然你們來了明天就先去熟悉熟悉環境。”
王小東連忙點頭。
王小北問，“大伯，你那是不是有熟人呀？”
“嗯，我有個戰友就在那上班，是他告訴我消息的。”王家軍點了點頭回答。
王小北心想，我的親大伯，這不就是走后門嗎，妥妥的挖組織的墻角啊。
王家軍似乎察覺到王小北的心思，微笑道：“你是覺得我走了后門？”
“不是的，我可沒那么想。”王小北連忙澄清。
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己的事怎么能叫走后門呢？
王家軍害了一聲道：“你這孩子，我要真走后門，早就讓小東直接上班了，哪還需要去面試啊？”
王小北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不想在這個事上爭論。
“你們倆先去洗澡吧。”
王家軍邊說邊從一旁取出一只瓷盆和一塊肥皂，“你們有沒有帶毛巾，沒有的話用我的。”
“帶了帶了。”
兩人連忙起身拿東西。
王家軍帶著他們來到盡頭的水房，打開燈，一股說不出來的味瞬間充滿鼻腔。
這水房分為兩部分，外間是洗澡的，里面是廁所。
教了一下王小東怎么用水龍頭，王小北就打了點水洗澡。
洗完澡，回到房間，三個人就睡在王家軍的床上。
上面鋪著一張干凈的涼席，整個房間散發著清雅的蚊香味。
王家軍給他們拿了蒲扇，“你們就這樣將就將就吧，電扇還沒來得及買呢。”
兩人都沒有計較，走了這么久的路早累了，很快就沉入夢鄉。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三人早早起床，洗漱完畢走出房門。
正好又看到一群剛下班的工人，人群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來到院子，王小北就去推自行車，王家軍詫異的問，“這自行車你從哪兒來的？”
王小北解釋道：“這是我之前在西單救過的一個人借給我的，我和大哥一塊借的，用完是要還回去的。”
王小北邊說著邊熟練地打車鎖，一旁的王小東也點了點頭。
王家軍哦了一聲，從旁邊的車棚推出一輛全新的二八大杠，對王小東說道：“上車，我搭你。”
王小東一聽立刻興奮地奔了過去。
三人騎著自行車往家屬區外駛去，但沒走多久，而是停在一家早點鋪前。
“時間還早，先吃個早飯吧，你們吃，我得去廠子說一下，馬上就回來。”
王家軍說著，帶著兩人來到攤子前問：“你們想吃什么，要不要喝的東西？”
王小東看了一下，“包子或者油餅吧，還有稀飯。”
王家軍點了點頭，看向王小北，“那你呢？”
王小北嘿嘿一笑，“我跟大哥一樣。”
就這樣王家軍買了四個包子、六個油餅，把錢和票交給老板，自己又裝了三個包子。
“你們就在這吃，不要亂走，我馬上就回來。”
見王小北點頭，就騎著車走了。
早餐店里面，也有不少人吃飯，女孩子多，男的少。
王小東特意避開女孩，找了個角落坐下。
不一會兒，點的東西也端過來了，王小北咬著包子，打趣王小東，“哥，你這臉皮不夠厚啊，再這樣下去還能找到城里女朋友嗎？”
王小東聞言，緊張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生氣地說道：“再提這個我就收拾你。”
“好好好，不說了。”
王小北哈哈一笑，拿起包子吃了起來。
這時，四個女孩坐到他們這一桌，歡快地聊個不停，讓王小東十分不自在。
他三兩下解決了包子，立刻跑了出去。
王小北看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慢吞吞的吃完包子和油餅，然后起身離去。
王小東站在門口不遠的地方，王家軍剛好也回來了，又買了三個包子，吃了一個后，對著王小東招了招手，“上車。”
王小東立即跑了過去，三人再次騎上自行車穿梭在城內。
王家軍騎在最前面，又往嘴里塞了一個包子。
王小北輕聲嘀咕了一句，“又往回跑！”
街上亂糟糟的，這個年代交通規則并不嚴，根本沒有逆行的概念，那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原本預計半小時的路，竟用了1個多鐘頭才抵達目的地——北平造紙二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