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王小北按捺不住好奇。
“老侯，這會兒家家戶戶都忙著做飯，你怎么就跑外面來了？不怕娃兒餓肚子啊？”
破爛侯沒接話。
“呵呵……”
見后頭沒反應，王小北咧嘴一笑，也不再多說。
到了地方附近，破爛侯讓他原地等候。
王小北嘿嘿一笑，“破爛侯，你家要是有啥好寶貝，一起拿來讓我開開眼嘛。”
破爛侯對此置若罔聞，徑直往自家去了。
片刻之后，只見他手里捧著一個精致錦盒出現。
二人進入巷子，破爛侯把東西遞過來。
“看清楚了，銀貨兩清，到時候可別說你看錯了。”
王小北接過物品，細細端詳了一番，東西沒錯。
雖然已經是黃昏，但并不妨礙他查看。
確認無誤后，他掏出糧票遞給對方。
“數一數，沒問題的話我就撤了。”
破爛侯接過糧票，數了兩遍，確認無誤后抬頭道：“成了，咱倆清賬，互不相欠，你也別惦記我家東西了。”
王小北嘿嘿一笑，樂呵呵地把東西收好。
擺弄車子的同時，說道：“以后你要有啥東西想出手，還找我。這些糧夠你們吃上一陣子了。”
這點加上原來的定量，足夠兩個人吃快1年了，基本回到了從前的供應水平。
只是副食品沒那么豐盛算了。
破爛侯朝他晃了晃手，踹著糧票離去，卻不是回家，而是朝另一個方向。
王小北才不理會這些。
望著手中失而復得的物件，他笑了，終于拿到手了。
這次，他再也不用這玩意兒做借口了，免得又被拿去換錢。
接著，王小北騎車離開。
破爛侯邁進一座寬敞大院，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笑瞇瞇的走了出來。
此刻他懷里緊緊摟著一只錦盒。
先前被王小北用寶貝交換走的心疼，仿佛被這玩意兒給撫平了。
要是王小北在此，怕是要嘀咕是不是給太多糧票了。
……
這邊王小北走進院子，就見里面熙熙攘攘。
原來是雷大爺跟杜大爺正張羅著給大家開會。
院子中央桌上，擺放著一個大盆，里頭裝著墨綠液態物，細細看去，還漂浮著無數微小顆粒。
眾人圍成一圈，個個眼含好奇。
王小北也擠進了人群。
瞅了一眼，那盆中的玩意像泡過抹茶粉的水。
杜大爺拿著手電筒，對著盆中來回掃射，介紹道：“各位，這是居委會新搞來的小球藻，營養價值極高，聽說含有豐富的……維生素還有啥來著…金屬之類的…”
“礦物質。”錢承福在一旁好心糾正。
杜大爺毫不尷尬地嘿嘿一笑，畢竟這些新名詞對他來說不太好記。
“是是，就是礦物質。聽說這么一小撮小球藻的營養，頂得上二斤青菜呢，算下來，一兩小球藻相當于五斤蔬菜。這東西長起來飛快，5天一個周期，24小時產量能翻4倍呢。”
“真有那么神奇？”
程家人最關切這事，程老太太直接發問。
他家有一個是沒定量的，也就意味著別人的口糧要縮水。
“是真是假啊？”
“那以后咱們豈不是都不用愁吃菜的事了？”
周寡婦半開玩笑地補了一句：“杜大爺，你可別像上次那樣，把米蒸一蒸，看起來多一點，吃起來還不是老樣子嘛。”
杜大爺咧嘴一笑，“哎呀，這可別往我頭上扣啊，是街道辦事處的代食品小組搞的宣傳。”
趙興德媳婦也樂了，打趣道：“杜大爺，你還記得嗎？上回還說是清大研究出的雙蒸法，還有什么專利技術來著，挺玄乎的。”
杜大爺嘴角微微一抽，“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成不？”
趙嬸子毫不示弱，淡淡一笑，卻不繼續調侃了。
見大伙兒安靜下來，杜大爺這才舉起手中的報紙，“看看，這可是日報上的消息，白紙黑字的，還能有錯？”
話音剛落，他忽然想起上次那事也上報了，連忙轉開話題。
“得嘞，咱們街道辦的代食品小組說了，大伙兒領這些小球藻回去試著養養，琢磨琢磨怎么養得快、長得快。咱們多交流學習，一塊兒為國家渡過難關出把力。”
“行了，都趕緊回家拿盆去，每家一勺子。”
眾人一聽，紛紛催促家人回去拿東西。
張美英自然是指派小西去辦這事。
她趁著空檔，望向王小北，“你大伯找你有啥事兒啊？”
“沒事兒，就是讓我搭把手幫個忙。”
“幫你大伯？你能幫上啥忙呢？”
張美英滿臉疑惑。
“小事。”
王小北嘿嘿一笑，沒多說，目光落在盆里那綠如抹茶的玩意兒上，也滿是好奇。
他還以為小球藻是種細小的浮萍呢。
結果竟是這玩意兒。
這不就是河里那些毛絨絨的，像極了綠色水草的東西嘛。
他看向張美英，“媽，開會還說了啥？就只提了養小球藻的事？”
張美英回頭想了想：“也不全是，還有日用品要定量供應，憑票購買的東西又多了些。”
王小北沒再追問又有哪些東西被算進了配給里。
如今，大伙兒似乎都習以為常了。
他憶起曾有人這么講過。
“媽，給你。”
小西從屋里捧來個大湯碗，遞到張美英面前。
這會，院子里的鄰居們也都陸續端著家伙什聚攏過來。
杜大爺一邊用大湯勺為大家分發著，一邊念叨。
“這小球藻啊，大家拿回去可得精心養著，這可是上面任務哩。按照宣傳隊的話說，就跟前線的戰士打仗，咱們在家給他們做衣做鞋、供糧是一個道理。”
這話一落，人群中響起一片笑聲。
周寡婦也笑道：“杜大爺，你是想說眼下不給國家添亂，就算打勝仗了對吧？”
“嘿，沒錯。”
杜大爺邊說邊笑。
大伙兒又跟著笑了起來。
隨后，各自端著小球藻，陸陸續續回家。
王小北家的飯桌上，一家人圍坐一圈，一圈腦袋湊在一起。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碗翠綠的水體。
“三哥，這東西真比菜還好吃？我可不信嘞。”
冬秀瞅著那碗略顯渾濁的水，滿臉疑惑。
時間長了，大伙兒都知道王小北見多識廣，不懂的問他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