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頷首應下。
“去。”
雖說是答應了，可又不通過學校組織，大家都是三三兩兩地自己去，誰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到。
到時候消息自然會流傳開來，具體情況也就知道了。
隨口交談了幾句，就聽聞有人宣布。
“散了吧，放完了。”
于是，片子被護送離開，這么做也是擔心背后被人搞偷襲。
王小北跟幾個人互相道別后，便離開了院子，向著廣場方向去了。
他的目的并不是看熱鬧。
而是想在鹵煮胡家，買些熟食帶回家。
等騎著車趕到時，已經看到人頭攢動的景象如往常一樣。
即便有通知讓大家離開，依然有不少人在這里等待。
到達鹵煮胡家的時候，發現照例排起了長隊。
然而鹵煮胡顯得無精打采。
脖子上系了一條繩子，整個人看上去精神萎靡。
見到顧客第一句話便是為人民服務。
他的發型也很特別，半邊光禿禿的，另外一邊則留有頭發。
對于這股新潮流，王小北倒是見怪不怪，學校里不少教職工也是這樣的造型。
默默地站在隊伍后面等待購買。
買到東西之后，他又去了容泰居。
買了些許腌菜與豆瓣醬，轉而又走進天福號。
挑選了聞名四方的燉肘子作為年夜飯食材。
據說當年宮廷里，每次宴請都要準備這道菜。
如今更是被列入非遺名錄，其品質可想而知。
辦妥了事情，他就騎車回家。
路上看見幾家售賣煙花爆竹的小販。
可都是供慶典專用，并不是春節期間能夠燃放的種類。
香薰、焚香爐、對聯等物品，在市場上都找不見了。
到了家門口，感覺不到絲毫年節氛圍。
王小北不由得緊鎖眉頭。
盡管不能過個正常的春節，但至少要做頓好吃的。
為什么氣氛如此冷清？
臨近黃昏時刻，小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回來了。
連平時總搗亂的小西也不例外，正悶悶不樂地擺弄著他那不知何處淘來的老舊廣播機。
王梅和冬秀他們在房間，張美英和蕭思媛帶著幾個孩子坐在堂屋里。
見此情景，王小北忍不住問起來。
“媽，不準備年夜飯嗎？”
張美英顯然心情不好。
“吃啥吃？你爸晚上九點才回來，小東夜里要守在工廠里。”
王小北聽了心中暗自驚訝，“究竟出了啥事？”
張美英見狀低聲抱怨道。
“單位想方設法要求工人加班加點，甚至值夜班也不放假。你爸要加晚班，大哥要保護廠區……”
王小北恍然大悟。
于是好奇詢問道，“其他地方也是這樣嗎?”
張美英煩躁地回應：“基本上都是這么干的。”
王小北聳了聳肩，放下手中提著的東西說。
“就算這樣，飯還是得吃的，不能餓著小月他們。”
“只有野菜包子。”
張美英不耐煩地說著，順便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包。
“你又買了什么?”
王小北揚起手。
“豬肘還有鹵味。”
蕭思媛在一旁開口道。
“我可能吃不成了，居委會那邊已經發了通知，今晚要吃憶苦飯，之后還得開會……晚上會有居委會的工作人員來檢查。這次活動由雷大爺他們主持，媽準備在開飯的時候，去附近大院轉轉，看看哪家做的憶苦飯最有意義。”
王小北聽后，嘴角微微抽動。
看了一眼手中的物品，便沒有再說什么。
將東西放下后，便走向隔壁。
院子中完全沒有絲毫過年的氛圍，也沒做什么好菜。
現在肉已經不限量供應了。
他心中明了。
這大概是怕有人說他們在慶祝過年吧。
走進隔壁房間，只見王梅她們在炕上說著話。
看見王小北進來，她們都抬頭看向他。
王梅笑著說。
“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又不回家呢。”
“不回家我去哪兒啊。”
王小北微笑著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旁邊，接著問道。
“今天去那邊，感覺咋樣？”
王梅嘆了口氣回答。
“別提了，劉主任什么事也不讓我們做，只是讓我們看著他們排練而已。”
冬秀也在一旁嘀咕著。
“如果不是大姐要求表演一段，我們可能就沒有任何機會展示了。后來劉主任還是同意給大姐配個樂隊伴奏，還安排我上臺演白毛女。”
聽完這些，王小北笑著說。
“不用干活不是很好嘛。”
其實他知道劉永新是害怕，才會這么做。
“哪兒好，感覺就像被人當猴看待一樣，那眼神簡直讓人受不了，嘖嘖……”
王梅用極其夸張的表情，訴說著這一切。
王小北頷了頷首。
這也并不奇怪。
如果一點事都不讓參與，任何人都能看出她們是走關系來的。
既然過不了年，幾人便繼續無所事事地聊著天。
也沒有什么出門的興趣。
到了吃飯時間，大家似乎都沒有什么食欲。
在節假日里吃憶苦飯，這種規矩到底是誰想出來的。
總喜歡挑這個時候，甚至還需要進行檢查，生怕有人產生不好的想法。
“哎呀，你們在這干嘛？還不快去吃飯嗎？很快就要開全體居民會議了。”
這時門開了，張美英對著屋內的人說道。
王小北等人起身走出房間。
張美英見狀，便對他們說。
“我要去執勤了，你們趕緊吃飯，然后去開會。”
說完話，她整理了一番后，帶著幾個鄰居老太太出發了。
看著她們離去的身影，就連冬秀都搖頭嘆息。
回到家，發現桌子上擺著一籃野菜包子。
小西聳肩看了眼食物。
“吃吧。”
嘗了一口，隨即笑道。
“其實味道還不錯。”
里面的餡是由各種野菜制成。
其余人也跟著吃起來，確實挺美味的，并非想象中那么難以接受。
其他屋子里，到處都是抱怨與不滿。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平時就已經缺少油水，現在再面對這類清淡的食物，更是讓人難以忍受。
這情況對于王小北一家來說，完全不同。
即使并非每天都能夠吃到肉，但他們日常飲食所使用的油，比別人多了許多倍。
更別談有時候，會在碗底放點肉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