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合歡宗
沈蕓跟著予蓮真人上了攬月殿,亦步亦趨,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思索著認錯的臺詞。
畢竟狡辯無用,最好的就是認錯,這樣受的罰能輕點。
于是,沈蕓選擇老實開口認錯。
“師父,當年……”
沈蕓話剛開了個頭,前面的予蓮真人忽然停下來,轉過清瘦的身子,轉身時帶起的風都是帶著香味的。
予蓮真人懶洋洋地瞧著沈蕓,輕描淡寫道,“蕓兒,你的事情為師不去過問,你也不必同為師說。”
“年少的時候總會做些錯事,倒也無傷大雅。”
頓了頓,予蓮真人回想著道,“為師當年闖的禍比你闖的還要大,你師祖也沒罰為師。”
沈蕓忍不住猜測,“因為師祖寬容?”
予蓮真人輕輕搖頭,眉眼淡然,“不是,是因為為師那時候修為比你師祖高,你師祖打不過為師。”
沈蕓,“……”
原來不是沒罰。
是打不過。
“但為師是真心不想罰你。”
“我既當了你師父,就應該護著你,疼著你,只是你出事時為師在閉關,沒能護你,為師向你道個歉。”
說到此處,予蓮真人嘆了一口氣,那雙漂亮的眸子中流轉著些許黯然。
沈蕓聽著予蓮真人的話,她心生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師父,都是蕓兒的錯。”
予蓮真人再度搖頭,輕撫著沈蕓的頭發,“不,蕓兒,你沒錯。”
“修真界中,是非對錯本來就難以辨清,不必拘泥于對錯,遵從本心就好。”
沈蕓點了點頭,鳳眸中寫滿堅定,“師父,蕓兒明白了。”
予蓮真人拉著沈蕓坐下,給沈蕓把脈,查看沈蕓情況。
想起塵清霄那四人,予蓮真人有些擔憂,但還是沒給沈蕓壓力,不緊不慢道,“感情的事情為師也提點不了你多少。”
“只能說,你若有興致,便挑些乖的,合心意的。”
反正她從來不覺得她家徒兒哪里差。
別說一個,哪怕是四個全要,她徒兒也算是給他們臉面了。
沈蕓立馬搖頭,“徒兒還是專心修煉為好。”
今天這一出讓她覺得,情愛實在誤事。
這四個男人爭風吃醋起來令人頭疼。
有這個功夫看他們爭風吃醋,她還不如多修煉。
予蓮真人點了點頭,“也好,省得像為師當年一般,挑了個捅為師一劍的,讓自己糟心。”
聞言,沈蕓微微蹙眉,“那個男人現在在哪里?”
予蓮真人輕笑,眼神慢悠悠地垂下去,落在桌案上那盆要死不活的枯木上,輕飄飄道,“在這里。”
“他說待為師一片真心,真心熱烈到足以生花,為師就將他心挖出來埋在里頭,日日用露水澆灌,這數百年過去了,倒也沒瞧見長出鮮花來。”
沈蕓,“……”
師父這一點還是有點超前的。
頓了頓,予蓮真人繼續道,“不過多虧了他,為師獨創了一門功法。”
“當年為師修為俱損,金丹破碎,尋常的功法修煉不了,便靠著這套功法才到今時今日這種地步。”
“蕓兒你現在修為全無,與為師當年很相似,這套功法很適合你修煉。”
“只是修煉這套功法得六根清凈,無七情六欲,所以要與無情道兼修。”
沈蕓眨了眨眼,“無情道?”
予蓮真人點了點頭,“之前為師未傳授給你這個功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尚年輕,為師怕若讓你修了無情道,性子變得如同問塵宮那群弟子一般沉悶乏味,少了些樂趣,但你現在也想開了,決心要好好修煉,那倒也無礙。”
“而且,你召祭回來,軀體雜質太多,所以你修行才會變得艱難,這個功法恰好能摒除你體內的雜質,你好好修煉這個功法,之后召祭的影響會對你越來越小。”
沈蕓一愣。
難怪她神魂修行就會事半功倍,但老老實實地修行卻事倍功半,原來是這個原因。
所以修煉這個功法就能消除召祭帶來的影響?
還有這種好事?
看見沈蕓鳳眸一亮,予蓮真人還是委婉提醒。
“不過,你也可以再考慮考慮要不要修煉這門功法,一切隨你心意,并不是強大才是個好女子,只要你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哪怕你平庸、無能,沉溺情愛,那也是個頂好的女子,更是為師的好徒兒,這一點不會有半點改變。”
她并不希望沈蕓是因為覺得自己不夠強大才逼著自己去修行。
雖說修真界中實力為尊,但她還能活很久,大不了她護著沈蕓就是了。
師父護徒弟,天經地義。
沈蕓還是堅定地回答,“師父,蕓兒要修這門功法。”
她并非接受不了自己平庸,更不是覺得沉溺情愛是件壞事。
但人各有志,她就是想要往上爬。
她想站得更高。
自然,她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回去。
對她而言,只有強大了,才能有更多的選擇。
見沈蕓已經想明白,予蓮真人滿意地輕頷首,“好,那為師就將功法傳授于你。”
之后,沈蕓就留在攬月殿中修煉起予蓮真人傳授給她的功法。
功法名喚“落花”。
其實與之前她修煉的“斬情心法”很相似。
那時候她就納悶了,一個雙修輔佐功法怎么起這么個名字?
如今看來,當初予蓮真人將“斬情心法”傳授給她,就是為了日后她修煉“落花”做鋪墊。
所以,予蓮真人一開始就打算把獨門功法傳授給她。
想到這里,沈蕓心中暖洋洋的。
沈蕓在攬月殿認真修煉著時候,此時山下,從天南地北而來的四人撞了個正著。
四人面面相覷,窺破對方來意,毫不猶豫就大打出手。
這四人打架如神仙動怒毫無區別,合歡宗都被震得顫了又顫。
不明所以的合歡宗弟子一窩蜂涌到山腰一看,竟是劍尊、符君、破淵君上、李家主四位修真界中鼎鼎有名的人物正在打群架!
場合太混亂,也打得極其高級,他們別開生面。
只見劍尊捅了破淵君上肩膀一劍,破淵君上又反提劍刺了劍尊胳膊一下,符君布符陣,穩如老狗,李家主就哐哐砸各種名貴的符。
一時之間,他們倒看不出來誰受了傷,誰沒受傷,誰在上風,誰又在下風。
在攬月殿的予蓮真人終于看不下去,下了山。
對著大打出手的裴戾四人淡淡道。
“各位請回吧,小徒要開始修煉無情道了,望各位別擾了小徒道心。”
話音剛落,四人忽然停下,瞬間靜如死鳥,宛如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