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
法隨！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
那片覆蓋了方圓百里的，蠕動著的，散播著混亂與瘟疫的黑色菌毯，就那么突兀地，靜止了。
緊接著，它們開始……消散。
如同被陽光照射的積雪，如同被無形橡皮擦去的鉛筆字跡。
那些構成菌毯的，代表著“混亂”與“無序”的法則，被一種更高級的，更霸道的，名為“皇權”的法則，宣布為“非法”！
然后，強制刪除！
那些已經扭曲、崩潰、自相殘殺的兵馬俑，身上的黑色符文瞬間褪去。
它們沒有被修復，而是被直接“格式化”了。
所有被污染的數據，連同它們自身的存在，都被清零。
它們轟然倒地，變回了一堆毫無生氣的，最原始的陶土與青銅。
仿佛它們從未被賦予過生命。
僅僅一句話。
整片戰場，被強行恢復了出廠設置！
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甜膩氣息，消失了。
那詭異的女人哼唱，消失了。
那足以讓君王級強者都頭皮發麻的規則污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戰場，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指揮車里。
顧笙一屁股癱坐在他那純金打造的熊王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臉上的驚恐，漸漸被一種更加復雜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后怕，以及一絲變態的慶幸。
臥槽！
好家伙！
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老東西……這么猛的嗎？！
這已經不是什么霸主級了！這是直接修改現實規則的“GM”權限啊！
自己之前還在他面前，玩什么“對賭協議”，搞什么“惡意收購”，簡直是在創世神面前耍雜技，在閻王爺面前玩搖骰子！
人家只是懶得理你！
人家那套冰冷的“大秦系統”，根本就是這老怪物設置的“自動回復”！
顧笙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當初選擇的是硬碰硬，而不是用那套連蒙帶騙的商業合同去忽悠他，去跟他“拉虎入股”。
恐怕自己這“熊熊集團”，連同整個天災軍團，早就被這老怪物用一道“敕令”，直接“格式化”成宇宙塵埃了！
連骨灰都不會剩下！
還好……還好老子技高一籌，玩的是陰的！
還好老子沒跟他拼肌肉，而是跟他拼合同！用他無法理解的“資本”邏輯，把他給忽悠瘸了！
顧笙越想越覺得后怕，越想越覺得慶幸，最后，一種病態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能把這種級別的史前巨獸，忽悠成自己的“打工人”，全宇宙除了我熊傲天，還有誰？！
“奸商之道”，果然才是宇宙的終極真理！
就在顧笙心潮澎湃，世界觀被重塑又自我鞏固的時候。
他身旁那尊剛剛還像死機了一樣的兵馬俑使者，眼中的靈魂之火，重新穩定了下來。
它緩緩地，轉過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陶土臉，看向顧笙。
它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那聲音里，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屬于“皇權”的威嚴。
“‘瘟疫之母’，已列入‘天下控股’……必誅名單。”
“熊總?！?/p>
使者那雙空洞的眼眶，鎖定了顧笙。
“你的‘天災事業部’，該展示其價值了?！?/p>
“朕，在看著?！?/p>
“我……”
顧笙剛想脫口而出一句國罵，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娘的！
這是催KPI催到老子頭上了！
剛才你們“大一統事業部”十萬員工當場報廢，屁都沒放一個，現在倒好，讓我的人上去送？
還“朕在看著”？
看你個大頭鬼??！
顧笙心里把始皇帝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臉上卻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撇了撇嘴，從地毯上撿起那根特大號雪茄，重新叼在嘴里，點燃，猛吸一口，然后重重地吐出。
“彳亍口巴?！?/p>
他懶洋洋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干了。”
“不過，丑話說在前面。”
顧笙的熊眼瞇了起來，閃爍著危險而貪婪的光。
“這次出場費，可不便宜?！?/p>
“我‘天災事業部’的員工，個個都是精英，是集團的核心資產！要是死一個，我都要跟你們秦董事長好好算算這筆‘資產減值損失’！”
兵馬俑使者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意思很明顯：別廢話，快干活。
“媽的，啞巴NPC?！?/p>
顧笙低聲咒罵了一句，不再理會那尊陶俑。
他一步跨出指揮車，龐大的熊軀瞬間出現在了戰場上空。
下一秒。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雜著太古魔熊的狂暴、深淵龍族的威嚴，以及一種更加詭異、更加難以捉摸的，充滿了銅臭與契約味道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霸主級！
這頭平日里只知道算計KPI、克扣員工獎金、滿腦子都是IPO和原始股的奸商巨熊，在這一刻，終于撕下了他所有的偽裝，展露出了他作為一尊頂級掠食者的真正面目！
天空，仿佛被他那龐大的身軀和無邊的威壓，染上了一層刺眼的暗金色。
“嘻嘻嘻……”
那詭異的女人笑聲，再次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絲戲謔和好奇。
“又來一個大家伙？”
“你的‘道’，聞起來……好奇怪啊?！?/p>
“充滿了金錢的腐臭味，和……謊言的甜美味道?！?/p>
“我喜歡?！?/p>
隨著笑聲，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棵“樹”。
一棵由無數扭曲、蠕動、糾纏在一起的血肉、菌絲和殘肢構成的，高達千米的巨型血肉之樹！
樹的頂端，坐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她就是瘟疫之母。
“來，讓姐姐看看，你的‘道’，夠不夠給我的花園施肥?！?/p>
瘟疫之母嬌笑一聲，那棵巨大的血肉之樹猛地一震！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由純粹的“混亂”與“無序”法則構成的黑色波紋，如同海嘯般，向著顧笙席卷而來！
這股力量，足以讓任何一個君王級強者的法則瞬間崩潰，心智被污染，淪為只知破壞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