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向平褲腿上還沾著濕泥,干巴巴地貼在小腿上。
他急得火燒眉毛,沖進來第一時間找陸向安的身影。
“我在地頭聽見消息就回來了,老二這是咋了?咋非得一門心思地去礦場。”
他嘴里呼哧喘著粗氣。
看到被打暈躺在炕頭的陸向安時,心中松了口氣。
陸向榮黑眸瞇起,“不知道馮高義跟他說了什么。”
“正好你回來了,看著他,不許讓他出家門。”
“我去山上一趟。”
說完,陸向榮扛上槍,轉(zhuǎn)身就走。
他周身涌動的戾氣無法控制,那雙幽黑瞳仁更是泛著犀利冷光。
一家子硬是沒人敢攔。
剛踏出家門,陸向榮就看見了對面田梗地頭綠油油的莊稼。
那一片地,是馮家的。
陸向榮眸中冷光更甚,拳頭骨節(jié)在此刻捏緊到泛白。
“這事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
“馮家,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陸向榮鋒銳的眉眼中,驟然閃過一道危險暗光。
隨后二話不說,他直接踏上后山。
林子里嘶鳴的蟬叫和潺泉溪聲雜糅在一處。
濃潮的濕氣將他一身粗布藍衫子打濕,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這時候,日頭正烈。
陸向榮。
他身上原本偏白的皮膚早已經(jīng)被曬成古銅色。
軋結(jié)的肌肉鼓脹隆起,砍柴刀斜插在竹條簍子里。
肩上扛著的那桿子獵槍,幽幽泛著漆黑的金屬光澤。
他此行上山,一為尋寶,二為打獵!
隨著他越發(fā)深入,林中周遭濕氣愈發(fā)的濃厚。
空氣中的氧含量不夠,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
陸向榮很快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頻率,以此來適應這一片山林。
朝鞋底下踩的泥濘混著腐葉,踩上去直打滑。
驀地,他在一片山坡處站定。
緩緩深呼吸一口氣,他潛心感知著雙眼處經(jīng)絡(luò)的血液流速。
在眼眶周遭微微發(fā)熱時,他屏息凝氣。
將全部專注力都放在了雙眼上。
當他再睜開眼時,眼前景象赫然發(fā)生變化!
原本茂密雜疊的林子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路徑。
到處都被橫生藤蔓和半人高的雜草遮擋。
可此刻,陸向榮卻分明看見遠處三十米的那軍綠色箱子!
上面那刺眼的紅色十字,足以說明這是一個軍藥箱!
且被埋在土下幾米深的地方,箱子表皮已經(jīng)銹跡斑斑,看上去被土壤腐蝕不少。
也不知道埋在這里有多少年頭了。
陸向榮快步上前,抄起根趁手的粗木棍,直接開始搗土!
現(xiàn)在無論什么東西,他都要拿出來看看!
他臂膀肌肉結(jié)實地繃緊,每分力氣都用得恰到好處,沒多大功夫就挖了一米半的深坑。
箱子還沒挖到,可他卻已經(jīng)看見零零散散的幾枚彈殼。
應該是64實半自動步槍散落下來的。
陸向榮對槍械這邊不怎么了解,一門心思的就是挖!
黑色的濕泥與表面這層土截然不同。
空氣中逐漸彌漫開泥腥和青草屑的味道。
一并被掘出來的蚯蚓在地面涌動著身子,陸向榮庫庫一頓干。
鏗!
突然,木棍好像杵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發(fā)出一陣甕響。
陸向榮冷峻的眉眼閃過一絲笑意,“挖出來了!”
隨后徑直扔了木棍,雙手抱住箱子露出的兩個角面。
氣沉下盤,用力!
他一鼓作氣,徑直將這箱子抱出來。
這箱子表面似乎還有戰(zhàn)爭痕跡,不知被什么子彈擦過去的深痕令人望而生畏。
咔嚓!
他眼神犀利,抽出短刀就一把砍斷鐵鎖。
早就被濕土腐蝕多年的箱體不堪一擊。
對陸向榮來說,時間就是金錢。
他當即掀開箱子,只見這里頭有兩個軍綠色水壺。
樣式雖然老舊了些,但和供銷社賣的大差不差。
他將這表面的水壺拿出來,剩下的居然是幾盒步槍子彈?
他看了一眼上面寫的型號,居然是的毛瑟步槍彈。
陸向榮眸光微閃,“這不正好跟我從河道掏出來的那把槍適配?”
現(xiàn)在他肩上背的,是爺爺那輩傳下來的的革命家伙。
已經(jīng)舊得不成樣子,后坐力大不說,射程也僅有200米。
眼前發(fā)現(xiàn)的這些子彈和補給,根本無法適用。
他伸手倒出來一顆子彈,“還成,沒有進潮,里邊的火藥還能用。”
他大可以安到自己那把半自動步槍上!
現(xiàn)在經(jīng)濟形勢大改,國家政策支持改革開放。
不少人都趕上了第一波風口,徹底發(fā)家。
而今天陸向安被馮高義騙往礦場,要不是自己回來得及時,他二哥又將重蹈前世那番慘狀。
陸向榮眸色凌厲。
就這么決定了,他要做皮料生意!
現(xiàn)在先觀望形勢,就先從轉(zhuǎn)手賣獸皮開始做!
等著將來干大了,他找個小工廠,隨時能加工皮革。
乘風而起的那波有錢人最愛穿皮草,一來彰顯身份,二來這東西貴重。
像狐皮,貂皮,狼皮這些,更是難得!
如果他記得沒錯,要不了三五年,城里就大興皮草服裝。
每一件都至少能賣個三五百塊。
一件純狐貍毛的圍領(lǐng)子,都能值個一百五十塊錢。
既然要打獵,就必須有足夠的火藥補給。
雖然禁槍令還沒涉及到他們這地方,但難保將來幾年形勢如何,還是提早做打算的好。
為了避免他二哥再有去礦場的心思,必須盡快把自家倆哥哥安排到正式崗位上!
而周強,就是目前他認識的唯一人脈。
陸向榮深入寒潭的眸底閃過幽光,二話不說就把這箱子里的東西全收了。
里面有些藥品還沒過期。
尤其是消炎片,止血繃帶,還有幾盒別的藥。
突然,陸向榮手指好似摸到了一處刻印的凹陷。
垂眸看去時,只見撫平的泥印下頭正有一行小字。
陸向榮湊近看得更真切了幾分,“1979年么?”
距離現(xiàn)在,確實沒過幾年。
隨后,陸向榮又在這周圍發(fā)現(xiàn)了不少藥材。
三七、天麻……
但若想再找上次那株人參,怕是可遇不可求了。
他視線所過之處,但凡是好東西全都被他收入背簍。
雁過拔毛,寸草不留!
他手里這幾株三七根莖肥厚,看著有幾十年藥齡。
等在家里刨曬好后,拿到黑市準能賣上個好價!
他這位置已經(jīng)高于半山腰。
周遭密密麻麻全是灌木干枝,連條小路都見不著。
村里鄉(xiāng)親很少到這種深度。
一來夏天蛇蟲多,二來到底是山上,有野獸出沒。
人人忌憚之下,也只能把山腳的野菜吃食挖個干凈了。
陸向榮自打進入這片林中,就一直開著透視眼。
他摁了摁略微有些發(fā)脹的眉心,繼而呼出一口濁氣。
“周圍有不少野菜,先挖回去再說。”
話落,徑直伸手揪下幾根柳條。
修長的手指翻飛間,眨眼功夫就編好了個竹筐。
這都是女人手上的精細功夫,他能學會,還要多靠前世馮家的壓榨。
不到個把小時,陸向榮收獲滿滿,手上起碼有了二十來斤的東西。
“有用的是一點都沒有啊。”
“現(xiàn)在最急缺的就是老物件,哪怕來一件也成……”
“呦呦——”
突然,遠處一道高亢的嘶鳴響徹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