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皮毛上沾滿草屑和黑泥，但一抖身子就全都甩飛。
別說泥了，就連灰沙子都看不見。
陸向榮眼前一亮，這可是好皮子！
這種白鹿皮拿到黑市上，絕對能賣個好價。
一旦讓周強那邊做成皮草，那就是雨雪不浸，防寒還保暖！
陸向榮眼中閃過一道勢在必得。
普通的鹿群在山上就已經很少見，更別說是白鹿。
但這只雄鹿生著長角，受驚之下，攻擊性更強。
而這么在泥地里一翻滾，前蹄似乎有些傷到了。
不等陸向榮再定睛看上幾眼，這鹿突然呦鳴一聲，朝著二福子的方向就竄！
那處正是陡坡，紅了眼的雄鹿撞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陸向榮當即眉頭一沉，大喝出聲道：“福子閃開！”
“啥？”
二福子站在坡上端著槍，這時候反應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那飛速從林里竄出來的鹿，頂著角就往他肚子上撞！
粗壯有力的鹿角向上拱起弧度，二福子看得直頭皮發麻。
陸向榮眸中冷色更甚，“你們走前頭小道，看能不能把它包抄，我去救福子！”
鹿這東西和山羊一樣，發起狠來，輕易就能用角給人捅個對穿！
這渾然不比狼和老虎那些食肉動物。
鹿和羊，更像沒有反應的生存者。
一旦被逼到極限，羊能吃肉，鹿能飛檐！
這片寂靜到詭異的林里，滿是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陸向榮長腿飛速交替，端著槍就往前沖！
矯健的身影繃成一張流弓，蓄勢待發，每一塊肌肉都充斥力量感。
腎上腺素往他腰子里直扎，速度已經拉到極致！
可到底，人的兩條腿跑不過畜生的四條腿。
這鹿的四肢蹄子倒騰得飛快，在林子里上躥下跳！
眨眼一躍就是幾十米的土溝子出去了。
陸向榮來不及驚詫。
畢竟林子里，鹿和傻狍子的跳躍能力是一等一的好。
“福子，趕緊臥倒！”
陸向榮低聲鶴出的聲線，順著風聲傳到坡上。
“好！”
二福子后背汗毛都豎起來了，他來不及思考，幾乎是令行禁止！
當即腿下一軟，整個人都前趴著到了坡上。
臉被尖銳棱石割出血痕，這只白鹿少說有個七八十斤，縱身一躍，直接踏在了他后背！
“我嘞個……”
二福子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這畜生絕對故意的！
當場疼得他眼冒金星，爬都爬不起來。
腦瓜子嗡嗡震響，他甚至覺得天旋地轉。
任憑前頭陸向榮再喊些什么，他也聽不見了。
耳朵里的噪音讓他發暈。
喉嚨里好似都充斥著鐵銹味……
不遠處，趕上來的陸向榮目光一凜，“畜生，還敢傷人不成！”
只見那前蹄焦躁踏在青巖上的白鹿，并未離開，而是拱著碩大鹿角，試圖將趴在地上的二福子提起！
陸向榮沒有思考的時間，當即子彈上膛，漆黑眸底仿佛淬了寒冰！
砰——
火舌噴射而出，與此同時，一顆子彈穩準狠地打在了鹿屁股上！
“嘶呦！”
白鹿發出聲慘叫，隨后兩個起跳就消失在了林里。
后頭張山青等人連忙提著弓弩和槍追上來。
“到嘴的肉絕對不能跑了，快追！”
“乖乖，說不準能賣個幾十塊哩，追追追！”
陳壯在后面招呼著眾人，而不等他們到坡上，就被陸向榮攔下。
陸向榮壓低的眉眼泛出鋒銳，“別追了，先看看福子的傷勢要緊。”
“這鹿對山里的地形很熟悉，早就追不上了。”
況且……要真是那么好打下來，這林子里早就沒有白鹿了。
他腳底下就是一截被鹿角撞斷的樹樁子。
飛濺開來的木渣，被布鞋踩進泥里。
陳壯狠狠地往旁邊吹出一口粘痰，“該死，居然讓它給跑了！”
“這畜生進了林里可不好抓，保不齊里頭有啥咧！”
兄弟幾個都不甘心，但奈何二福子陷入昏迷，現在還沒醒。
陸向榮擰了擰眉，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東南角。
隱在霧氣后的山巒線，勾勒出山形地貌。
如果剛才沒看錯的話，鹿是往這個方向跑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跑得了和尚還能跑得了廟？
陸向榮黑眸逐漸瞇起，“不急，只要鹿群在這片山，咱們遲早能獵到！”
時間問題而已。
見狀，眾人也只能先放棄了。
張山青看了眼天色，“我瞧這山頭今天沒準得有雨，潮悶得厲害，呼進來的空氣跟水霧似的。”
“這天氣真邪門，上山的時候還是個晴天，現在那一片黑云都趕上來了。”
陳壯他們幾個抬頭看向遠處，那邊層層疊壓的黑云幾乎已經被風刮到了他們頭頂。
嶺子里的柳松被吹得左右晃動，張牙舞爪地帶出簌簌響動。
越刮越烈的狂風，幾乎吹得人睜不開眼。
陸向榮俯身蹲在昏厥過去的二福子跟前。
拍了拍他的臉，見還沒意識，干脆從腰里解下水囊。
嘩啦！
一捧水澆上臉，二福子猛地驚醒，“鹿，那鹿想殺了我！”
陸向榮招手叫來兩個人，把他架了起來。
棱角分明的臉上渾然是調侃之色，“哪還有鹿？踩了你一腳就跑了。”
“這點慫膽還跟著人上山，趕緊爬起來，瞧這天氣要有暴雨。”
“下山是來不及了，咱先找地方避一避！”
他們已經到了半山腰的深嶺子，這時候下山，少說也要幾個時辰。
一旦被雨困在半路，危險性直接拉高。
他不能拿兄弟們的命去賭。
“好，榮子說得對，咱得先找地方避雨。”
“這雨點子還真夠冰的，砸在臉上瞬間就醒神了。”
陳秋生搓著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抬眼看天。
淅淅瀝瀝的雨點砸下來，樹葉子都被打得噼啪響。
“俺滴個老山神，這雨點比黃豆粒子還大！”
“按照這么個下法，估計要不了半個小時，河溝子里就得蓄滿了水！”
一行人邊說，邊朝著坡下走。
得找個地勢高的地方，不然容易被水澇住。
而他們這一趟上山，獵物還沒打到幾只，誰曾想就遇上惡劣天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