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員的手在飛速記錄，旁邊的攝像機紅燈閃爍，記錄下這石破天驚的證詞。
所有人都以為，這已經是全部了。
然而，劉萬堂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張陽，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還不是全部……”劉萬堂的眼神變得空洞，仿佛在回憶最骯臟的過往，“我還有一個賬本，一個秘密賬本……上面記著我這二十年來，收受的每一筆黑心錢。不止康泰藥業，還有十幾家藥企……他們每推出一款有問題的藥，都會給我一筆‘封口費’，讓我這塊‘金字招牌’，去為他們站臺，去堵住所有質疑者的嘴……”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那個賬本，才是我……是我們這群披著白大褂的畜生，真正的罪證！”
這份賬本，如同一顆引爆了整個火藥庫的核彈。它不再是壓垮趙天宇這只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足以將整個北海市，乃至龍國醫藥界那些深藏的毒瘤，連根拔起的天罰之劍！
……
三天后，法庭復審。
趙天宇再次被帶上被告席時，早已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他面容憔悴，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佝僂著背，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當控方檢察官，將那本厚厚的、紙頁泛黃的秘密賬本作為最新證據，呈上法庭時，趙天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201X年，華美制藥，降壓藥‘安血平’，引發腎臟纖維化，封口費三百萬。”
“201X年，藍天生物，兒童止咳糖漿，違規添加鎮定劑成分，封口費五百萬。”
“202X年，康泰藥業，‘腦康靈’項目，前期研發資金一千萬，封口費……”
檢察官每念出一條，趙天宇的臉色就更白一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面對的，早已不是簡單的商業犯罪指控，而是一樁動搖了整個行業根基，足以驚動天聽的驚天大案！他趙天宇，成了那個被推出來祭旗的倒霉鬼！
“不……不……”
他徹底崩潰了，像一頭絕望的野獸，猛地從被告席上站起，雙手抓住欄桿，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不！不是我！這些都不是我的主意！”
他的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全場，最后死死地盯住了面無表情的張陽，那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最后的求生欲。
“是歐陽鈞！是‘圣手藥王’歐陽鈞讓我這么做的！他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康泰藥業只是他布在北海的一顆棋子！他才是麒麟閣的叛徒！”
圣手藥王，歐陽鈞。
當這個名字從趙天宇口中嘶吼而出時，張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冰冷的平靜之下，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法庭之內，無人聽懂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只當是罪犯臨死前的胡亂攀咬。
“肅靜！”
法官的法槌，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重重落下！
“被告趙天宇，謀殺、制造銷售偽劣藥品、商業賄賂等多項罪名成立，證據確鑿，影響極其惡劣，對社會造成巨大危害！數罪并罰，判處——”
法官頓了頓，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法庭。
“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被告劉萬堂，因有重大立功表現，將另案處理。”
“砰！”
法槌落定。
全場在經歷了短暫的寂靜后，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那些被康泰藥業毒害的受害者家屬們，相擁而泣。無數記者將鏡頭對準了那個被法警拖拽著，狀若瘋魔，口中還在不停嘶吼著“是歐陽鈞”的趙天宇。
正義，雖遲但到。
張陽緩緩起身，在沈若雪和周雪穎的陪伴下，走出了這喧囂的審判大廳。
北海的風波，看似已經平息。
但張陽知道，當“歐陽鈞”這個名字出現時，真正的戰斗，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拿出手機，上面有一條剛剛收到的，來自龍傲的加密信息。
“京城，出現一種新型毒藥，手法與‘腦康靈’類似，但更隱蔽，更霸道，已有多名身居高位者中招，無藥可解。”
張陽抬頭，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冰冷如萬年玄冰。
圣手藥王，歐陽鈞。
師父，清理門戶的時候，到了。
審判落幕，余波卻如海嘯般席卷了整個龍國。
趙天宇被判無期徒刑的消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康泰藥業股價一瀉千里，直接被強制退市，一個百億商業帝國，在短短幾天內轟然倒塌。
而那本由劉萬堂交出的“黑心賬本”，更是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行業大地震。名單上牽扯出的十幾家知名藥企，數十位業內大佬、專家教授，一夜之間盡數被帶走調查。整個龍國醫藥界，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張陽的聲望。
一夜之間，他從一個備受爭議的“無證神棍”，搖身一變，成了揭穿黑幕、以神乎其技的醫術當庭救人，挽救了無數家庭的民間英雄。麒麟堂門口，第一次出現了記者和攝像機，但他們沒敢上前打擾，只是遠遠地拍幾張照片，便匆匆離去。
風暴的中心，麒麟堂內，卻是一片與外界喧囂截然不同的寧靜。
“孫立大夫！真是太謝謝您了！”
一個中年男人拉著妻子的手，激動地沖到正在整理藥材的孫立面前，不由分說地就想把一個厚厚的紅包往他手里塞。“我這婆娘十多年的頸椎老毛病了，去多少大醫院都沒用，天天疼得睡不著覺。您就給推拿了三次，貼了三副膏藥，現在跟沒事人一樣！您真是神了！”
孫立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紅包推回去，臉漲得通紅：“使不得，使不得！這都是我師父教得好，我就是照著師父的方子抓藥，照著師父教的手法推拿，收錢看病，天經地義，不能再多收了！”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美滋滋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不叫他“小孫”，而是恭恭敬敬地稱呼他一聲“孫立大夫”。他看著墻上那面剛剛掛上去的，寫著“醫術精湛，華佗在世”的錦旗，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張陽的醫道，正通過他的手，在這個小小的醫館里，開枝散葉。
張陽靠在躺椅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這種感覺，比打倒一個趙天宇，要讓他舒心得多。
風鈴輕響，沈若雪走了進來。
她脫下風衣，很自然地掛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張陽身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