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第八層內,那翻涌的魔氣,都為之一滯。
“你……說什么?”
女人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驚恐。
“我說,”張陽一字一句地重復道,“我知道,第九層,有什么。”
“那里,沒有生命之泉。”
龍帝和夜王聞言,如遭雷擊!
沒有生命之泉?
那他們拼死拼活來到這里,是為了什么?
“不可能!”夜王失聲叫道,“古籍記載,生命之泉就在冥河最深處!”
張陽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著黑暗的深處。
“古籍,是人寫的。”
“寫書的人,未必知道全部的真相。”
“或許,他只是被更高明的存在,誤導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第九層,根本不是什么藏寶地。”
“那里是……”
“是這個巨大封印的……陣眼!”
“也是鎮壓你這頭天魔后的……核心!”
轟隆!
張陽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龍帝和夜王腦海中炸響。
他們瞬間想通了一切!
為什么冥河有九層,每一層都兇險無比。
為什么第八層,會有一個如此恐怖的魔后。
為什么麒麟真經,會對她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
原來,整個九幽冥河,就是一個巨大的封印!
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生命之泉……
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謊言!
一個引誘某些人,前來破壞封印的……誘餌!
“不……不……”龍帝喃喃自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張陽怎么辦?
他豈不是死定了?
就在這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被稱作魔后的女人,在經歷了短暫的驚恐后,再次爆發出了更加瘋狂,更加病態的大笑。
“原來你都知道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沒錯!第九層就是陣眼!就是鎮壓本后的核心!”
“但是,那又如何?”
她的聲音,充滿了怨毒和快意。
“你們這些愚蠢的正道修士,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生命之泉,自己闖進了絕地!”
“現在,你們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樣?”
“你們出不去了!”
“而你!”她的魔念,再次鎖定張陽,“你這個該死的傳人,竟然想去第九層?”
“你是想……加固封印嗎?”
“哈哈哈哈!就憑你這個快死的廢物?”
“你連走到本后面前的力氣都沒有!”
“今天,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里!成為本后脫困的養料!”
瘋狂的魔念,再次化作滔天巨浪,狠狠拍打在“鎮”字的金光領域上。
金光領域劇烈地晃動起來。
張陽的身體,也隨之晃了晃,嘴角溢出了一絲金色的血液。
魔后說得沒錯。
他太虛弱了。
光是維持“鎮”字的防御,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根本沒有余力,再往前走一步。
更別提去第九層,加固封印了。
絕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的絕望,籠罩了龍帝和夜王的心頭。
知道了真相,卻無能為力。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陽的生命之火,一點點熄滅。
然后,被這頭瘋狂的魔后,吞噬殆盡。
然而。
就在這最絕望的關頭。
張陽,卻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動作。
他對著頭頂那個金色的“鎮”字,輕輕招了招手。
“回來。”
那個鎮壓萬法的神文,竟然真的聽從了他的召喚,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了他的眉心。
金光領域,瞬間消失!
三人,徹底暴露在了那無邊無際的恐怖魔氣之中!
“張陽!”
“小友!”
龍帝和夜王同時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嘶吼!
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在如此恐怖的魔氣面前,他竟然主動撤去了唯一的庇護!
這是自殺!
是比自殺還要愚蠢的行為!
嘩啦——
無邊無際的黑色魔氣,失去了“鎮”字神光的阻擋,如同決堤的黑色海洋,瞬間將三人徹底淹沒!
冰冷!
混亂!
邪異!
墮落!
那是足以污染世間一切的混亂之源!
魔氣接觸到皮膚的瞬間,龍帝和夜王便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丟進了滾燙的油鍋,發出了痛苦的滋滋聲!
他們的護體真元和死氣,在這純粹的魔道法則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張薄紙,被輕易地洞穿、腐蝕!
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神魂在被瘋狂撕扯!
“完了……”
龍帝抱著張陽,眼中最后的光芒,也徹底黯淡了下去。
夜王更是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賭上一切想要守護的希望,最終會以這種方式,親手走向滅亡。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第八層的深處,魔后那病態而瘋狂的笑聲,響徹了整個空間。
“愚蠢!”
“真是愚蠢到了極點!”
“知道自己是廢物,所以選擇自我了斷嗎?”
“有自知之明!看在你給本后帶來如此愉悅的份上,本后會讓你死的……”
然而。
她那充滿嘲弄的笑聲,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正在打鳴的公雞,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因為。
她“看”到了無法理解,甚至顛覆了她十萬年認知的一幕。
那洶涌的魔氣,在淹沒三人之后,并沒有將他們撕成碎片。
而是……
以張陽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緩緩旋轉的漩渦。
那些足以讓化神境強者瞬間墜落的混亂法則,在靠近張陽身體三尺范圍時,竟然變得溫順起來。
仿佛……
臣子見到了君王!
“怎么……回事?”
魔后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茫然。
龍帝和夜王也發現了不對勁。
預想中的神魂撕裂,肉身崩潰,并沒有到來。
那股致命的腐蝕之力,在他們身邊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循環,非但沒有繼續傷害他們,反而隔絕了外界更狂暴的魔氣沖擊。
他們震驚地看向這一切的中心。
那個被龍帝抱在懷里,搖搖欲墜的年輕人。
張陽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但他站著。
他的意志,如同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釘在這片混亂的魔海之中!
“誰說……我放棄了?”
他沙啞的聲音,穿透了魔氣的呼嘯,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存在的耳中。
“鎮字訣,是守護,也是囚籠。”
張陽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的黑暗,與那頭暴怒的魔后對視。
“它能護住我們,也把我們……困在了這里。”
“想要去第九層,就不能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而大膽的弧度。
“只能……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