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的人多不多？”
“多，有一百多個！”
“把他們都隔開，讓郎中給他們煎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死了也別怪我，這都是命！”
明州大營死了近三千人，就沒有人不害怕鼠疫的。
石毅更是惜命，天天灌藥，就怕自己感染鼠疫。
“對了，去城內多叫些百姓來照顧弟兄們！”
“是，千總！”
“多灑些石灰，肯定是營地老鼠太多了，派些人來抓鼠......”
一連下了數道命令，石毅才離開。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們喝的水，早就被污染。
到了晚上，感染人數進一步擴大，幾乎三分之一的人都倒下了。
石毅很慌，他甚至有些后悔了，“如果不來橫山縣，弟兄們是不是就不會染上瘟疫？”
在不安中，他睡著了，但是第二天起來，他卻快嚇尿了。
他覺得好冷。
明明房間里很暖和，可還是止不住的發冷。
他讓暖床的小妾貼上來，可依舊不夠熱。
更要命的是他的嗓子，沙啞的就像破舊的風箱。
稍稍吞咽口水都疼。
“郎中，快去叫郎中過來！”石毅蜷縮在褥子里，心里惶恐到了極點。
郎中來了，給出的診斷是鼠疫。
石毅徹底絕望了，“我怎么可能會感染鼠疫呢？我怎么能感染鼠疫呢？”
“郎中，你一定能治好我的對吧？”
郎中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點點頭，“我一定會盡力治好千總大人。”
“不是盡力，是一定！”石毅崩潰道：“你不治好我，我就殺你全家！”
郎中都快哭了，連忙找借口煮藥這才逃離房間。
到中午，石毅整個人都快燒糊涂了，“爹，我要見我爹，派人去富貴鄉把我爹叫來！”
手下人也很無奈，都這個節骨眼了，人人自危，誰他娘的還有心思去叫你爹？
再說了，你感染了鼠疫，還把你爹叫來，這不是坑爹么？
不過架不住石毅的堅持，還是派了兩個人去富貴鄉。
到了晚上，石毅開始瘋狂咳嗽，每一口痰里都帶著血絲。
他躺在床上，神情恍惚，“我爹怎么還沒來啊？”
然而這一次，卻沒人回他。
忽然，房門推開了，幾個人走了進來。
石毅以為是自己爹來了，激動道：“爹，是你來了嗎？”
“嗯，你爹我來了！”
“爹，真的是你嗎？我生病了，染上了瘟疫，我不想死啊爹，你帶我回家吧，我想回家！”石毅實在是太恐懼了，他現在只想跟爹回家。
可當來人走到跟前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你，你們是誰，你們不是我爹！”
帶著口罩的趙正笑了，“小石頭，我可是你趙爹爹，怎么不算你爹呢？”
“我是你姚爹！”姚應熊摘下了口罩。
“我是你曹爹！”曹子布看著床榻上的石毅，無比的痛快，“龜兒子，沒想到自己有今天吧？”
“你，你們......姚應熊，你怎么在這里，快來人，把這幾個人抓起來！”
“王八蛋，我不是讓你們去請我爹嗎，怎么把這王八蛋也叫來了？”
姚應熊手里拿著一把刀，反手就用刀身抽了過去，“叫爹！”
啪！
這一下抽在了石毅的手臂上，直接將他的手臂給打斷了。
啊！
凄厲的慘叫聲從他口中發出，一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了。
“叫曹爹！”
曹子布則是用馬鞭抽打。
只一下，就抽的石毅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我是千總，你們敢動手，死定了......”
“姚鄉正，咱們是老鄉，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難道忘了嗎？”
“曹公子，我不知道你是謝縣令的人，我錯了，你放過我這一次，如何？”
“姚爹，曹爹，別打了......”
石毅在床上翻滾著，不住的告饒。
可兩人卻沒有半點心慈手軟。
趙正在一旁看著，全程沒有說話。
直到兩人硬生生將石毅給打死。
特別是曹子布，都將石毅的尸體給抽爛了才算作罷。
整個頭骨都被打的凹陷下去。
姚應熊吐出一口濁氣，“爽快，這就是惹老子的下場！”
曹子布喘了口氣，跪在地上，“多謝主公替我們報仇！”
趙正將他攙扶起來，旋即說道：“一把火把這里燒了，明州大營的軍官一個不留，全都宰了吊在城門上。”
“動手之前，把這些軍痞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都帶走！”
“是，主公！”
很快，橫山縣起了大火。
橫山縣的百姓也全都不知所蹤，整個縣城一夜之間成了一座空城。
天漸漸亮了。
汪成元從大床上醒來，他這幾天心情不錯，把萬年郡和河東郡拉下水后，他壓力驟減。
長生教從明州絕跡了，這是個好現象，最起碼對朝廷有個交代。
他昨夜甚至還頗有興致的叫來了三個女人，玩到了下半夜。
“報總兵，橫山縣出事了！”
“什么事？”
“今天一早，有長生教賊人投信入城，此外，還有一個木匣子，里面裝著的，是代千總石毅的腦袋！”
汪成元推門出去，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信呢？”
來人雙手將信奉上，汪成元拆開一看，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
無他，信居然是用鮮血寫的。
信上的內容讓他目眥欲裂，“長生教，好膽！”
良久，他才回過神來，“腦袋呢？”
“在這里！”
看著木匣子里面目全非的腦袋，汪成元怎么都無法將他跟石毅相對應起來。
可這就是石毅的腦袋。
“速速派人去橫山縣查看情況！”
“是！”
臨近晚上，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汪成元迫不及待問道：“如何了？”
那人哭喪著臉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第五營的人全都殺了，尸體吊在城墻上，整個橫山縣的百姓，全都被長生教賊人給掠走了。”
“整座城已成空城，而且，長生教賊人還留了信，說這只是開始，到時候還要屠了明州大營，如果咱們識相就速速投降！”
“好賊子！”汪成元聽到后面已經怒不可遏了。
因為鼠疫而死，跟被起義軍殺死，是兩回事。
前者是天災，后者說明起義軍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了，能一夜覆滅第五營，哪怕是夜襲，也很厲害了。
他可千萬不能在陰溝翻船。
思索再三他下令道：“收回所有兵力，回防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