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而已。”趙儼冷嗤一聲,“倒是武成王家的趙斌……我聽說趙赫走了你這邊的門路給他弄個寫青詞的活?”
提起這個事兒,彭舉臉色俱是得意,“宗正寺里未封王的皇子還有好幾個,武成王的位置已經安穩太久了,遠了不說,臣怎么也要為殿下您的孩子多考慮考慮。”
祁王可是比太子能生的多。
東宮太子府,滿打滿算,趙奕的女人不超過五個。
趙儼卻是側妃采女一大堆,整個后院都住滿了,才剛三十出頭的年紀兒子就五六個。
聽到此,祁王滿意地點點頭,“你這倒是打算的不錯!”
彭舉笑笑,“多謝殿下夸獎,張玉書畢竟是您的內弟,殿下您看這事……”
趙儼抬眼看了下窗外,身懷六甲的張側妃還滿臉淚痕可憐巴巴地在那兒站著,什么時候都可以冷落女人,生孩子的時候可不能,他輕佻地笑了下,“能怎么辦?當然是本王去跟側妃賠笑臉了!”
*
謝寧才剛回家,就覺得小院氣氛不太對。
一只腳還沒踏進住院呢,瞥見院門口跪著單薄的人影一眼,謝寧魂兒差點沒嚇掉:我滴個老天爺!她怎么跪在這!
“周洪一!”
“周洪一!”
謝寧當即扯著嗓子開喊,“周洪一你死哪兒去了!”
李成勇吳俊源被他這陣仗嚇了一大跳,就見周洪一從另一側的房門里飛快跑過來,見了謝寧就一臉糾結,“大、大人,不是我非得要她跪在這……是、是夫人不叫她進門……”
謝寧兩眼一黑。
嘴里罵道:“怎么還叫夫人知道了!”
跑青樓喝酒挨揍不算,昨夜已經領回來一個,甭管梁穎是什么身份,喝酒是什么緣由,他逛青樓已經是板上釘釘,這一天不到又弄回來一個,便是脾氣再好也要生氣。
代入了下身懷六甲的許婉。
大白天的謝寧猛地打了個冷戰。
“哎,你這……”
李成勇一句話都沒說完,就見謝寧萬分驚慌地往住院里跑,速度之快,人都跑出殘影了。
步伐略過住院地上跪著的女孩,謝寧腳步都沒停頓一下,臥房門緊閉著,他心里打了個突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房門。
還好沒上鎖。
許婉人坐在窗子邊的椅子上,日頭在她的腹部上照出隆起的影子,看樣子她是在看賬本。
“媳婦兒,我回來了……”
謝寧急沖沖的腳步猛地一頓。
氣喘吁吁地坐在許婉旁邊,許婉并未抬頭,謝寧心里一咯噔,這都不理他了,要往常聽見他的腳步聲許婉都會笑著迎上來,問他今天辛不辛苦,累不累。
可現在,他卻只能看見一個冷淡的側臉。
“不舒服?”
“孩子又鬧你了?”
“怎么還哭了?”
謝寧又問了一句,臉幾乎已經貼上了許婉的臉。
“沒生病,在生氣!”
許婉低著頭豆大淚珠啪嗒啪嗒砸在賬本上,半頁紙全都糊了也不知道自己獨自傷心了多久。謝寧一見她這樣可憐摸樣,腦袋都白了一瞬,他故作鎮靜地安慰道:“誰惹你生氣了?”
“我不能生氣嗎?”
許婉帶著濃濃的鼻音回頭,一張白凈的小臉都哭花了,“我的丈夫狎妓,還把外面、外面的女人都買到了家里來,我不能生氣?”
“能能能!可太能了!”
這會許婉就他的祖宗。
他的活菩薩。
謝寧著急地抓了一把許婉的手,卻被不輕不重地甩開,謝寧又抓,一邊抓一邊飛快地狡辯,“媳婦兒,婉兒,你得聽我解釋,我是去青樓了,可只是喝酒,我潔身自好著呢,外頭的女人我一個手指頭都沒碰!”
許婉的手這回可算是被他抓著了。
“那怎么還領家里來了!”
許婉哭的眼睛鼻子嘴巴全紅了,帶著大肚子傷心的摸樣可憐死了,“還說你沒狎妓,沒碰你能帶回家里來?”
從前許婉不是不知道,謝寧偶爾應酬的時候會去一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但他每日的衣服從里到外都是自己打理的,脫沒脫光碰沒碰外面的女人,她都清楚,可昨晚……
他分明都是洗干凈回來的!
“真沒碰!”
謝寧豎起手指,信誓旦旦,“我對天發誓,要我真碰了外頭的……”
“不許你胡說!”
好的不靈,壞的靈,許婉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這不還在乎他么。
謝寧嘿嘿一笑。
所謂婚姻,之余男人保障家庭的秘訣,不外乎就三個,對不起,我愛你,買買買。
好一頓剖白,上天入地只愛許婉一個,謝寧又跟許婉詳細說了火線街的事,嚇得許婉又要重新檢查謝寧身上的傷口,“所以你脖子上的傷不是打架弄的?是那個叫高識檐宰相的兒子打的?!!”
許婉霎時間怒氣滔天,連哭都顧不上了。
“打我相公,那么多人欺負我相公一個!”許婉扶著肚子登時起身就要往外走,她使勁抽了抽鼻子,“我肚子里的孩子差點就要沒有爹!我差點就要當寡婦!我要找我二哥、我三哥,他們憑什么打你!”
謝寧一看這架勢,趕緊把人抱住,連聲安慰,“好了好了,你三哥遠在安邊,你哥兒神出鬼沒,你上哪兒找他們去,再說我今個跟成勇他們已經把姓張的一伙人收拾了一頓!”
“那個姓高的來日方長,好了,好了,媳婦兒……”
花了好半天的力氣,總算是把許婉給安撫住。
謝寧再次走出房門的時候,都感覺自己重見天日,平日里溫吞如羊羔似得許婉,生起氣來,竟然陣仗這么大。
周洪一一直忐忑地等在外面。
畢竟謝寧叫他贖人的時候,可是告訴了叫他避開夫人。
李成勇吳俊源則是看好戲似得,站在外頭等著看謝寧的笑話。
幾個男的還沒吭聲,地上的姑娘便膝行到謝寧腳邊扣頭道:“多謝公子大恩大德,救紅綃出青樓,紅綃不敢奢求伺候公子床前,只求公子給紅綃一個安身之所,求求公子,求求公子……”
謝寧一聽,恨不能立刻捂住她的嘴,他站在臺階上威懾十足地道:“小點聲!”
他才剛把許婉哄好。
要再來一場水淹金山,那他今晚都上不去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