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先拔了他的氧氣管吧?
不管男人從母蟲身上究竟得到什么樣的好處,能肯定的是,他的身體依舊被食尸蟲占據著。
以他現在身體瘦弱的程度,只要氧氣罐被拔了,估計很快就會喪失行動能力,同時也會喪失意識。
夏暖不做猶豫,折返回到了醫院。
然而這一次她只打算一個人行動。
當然不會現露面,那樣估計男人很快就會發現,呼吸機是被她破壞掉的。
夏暖摸索著到樓下,憑借極其敏銳的聽覺,找到了備用發電機所在的位置。
隨后毫不猶豫地切斷了發電機上連接的所有電線,扔到空間里。
大樓瞬時停電,夏暖這才不緊不慢的往上走。
到了熟悉的病房,推開病房大門,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努力伸手向上,嘴里不停發出呵呵的聲音,那是他臨死之前最后的掙扎吶喊。
而他的周圍已經蒙上一片霧,這一層薄霧是綠色的,綠的讓人心慌,一看就極其危險。
真的很像傳說中的刀勞鬼啊。
夏暖感慨一聲,就站在門邊靜靜等待男人死去。
綠色的霧,在一瞬間散去,這也證明了男人徹底失去意識。
夏暖拿出汽油,面無表情的刻在男人身上,用打火機點燃。
火光照應了她的臉龐,映出了她陰沉的表情。
“想活下去嗎?想成為主宰嗎?隨意掌控他人的生死,這個世界所有的生物皆在你一念之間,你就是這個世界的王,無人敢忤逆,更無人能超越,只要撲滅了這團火,找到我并與我融為一體,我剛才所說的一切就會成為現實……”
耳畔傳來虛虛實實的低吟,那聲音根本就不是人能夠發出來的,像是魔鬼的低唱,似乎是來自天邊,又似乎就在耳邊。
有些時候更像是從腦子里傳來的。
精神上的共鳴?
夏暖好像知道了,這個男人與母蟲究竟達成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也知道了他為什么千方百計的阻攔了那些想要出城的人。
一開始男人根本不是為了自救,而是因為這可笑的權利,他吃掉了母蟲,與母蟲融為一體。
也葬送了自己的一輩子。
他死在自己的貪婪之上。
如果沒有和母蟲融為一體,那么如今被燒死的就不是他了。
母蟲說到底也是食尸蟲,既然其他的食尸蟲能夠寄生,那么母蟲自然也能。
男人就是母蟲給自己挑選的宿主。
夏暖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直到火越燒越旺,越竄越高,這才緩緩退出了病房。
這么大的火,總該燒死那東西了吧。
夏暖一直守在樓下,戴著口罩,靜靜等待這場火的熄滅。
醫院大樓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里面所有的東西都隨著母蟲一起煙消云散,
夜半三更,夏暖感覺到了身體變得非常輕松,被寄生的這段時間,哪怕是沒有發作時,身體也在被潛移默化的改變,每日只改變一點點,察覺不出來,現在驟然放松,就如同身上背著千斤擔子,終于放下一樣。
痛快!
“總算是解決了這個鬼東西,也不知道腦子是怎么長的,一只能精神溝通的詭異蟲子,他也敢吃,還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回到超市,一進門下面就看到所有人正神情凝重的坐在原地。
“你們這是干嘛呢?”
夏暖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語氣也急切了幾分。
“竟然到現在都沒有發作,我覺得暗處的東西是想要憋一波大的,所以我們在等,隨時警惕預防,千萬不能被偷襲了。”
夏木很是嚴肅正經,夏暖嘴角抽了抽。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藏在暗處的鬼東西被我揪出來弄死了,所以我們現在才沒有事。”
“講真?老妹,我知道你能打,但我沒想到你竟然還能驅邪啊。”
夏木說說話又開始不正經起來,他對自己的妹妹有百分百的自信,以及全身心的信任,只要夏暖說解決了,那他就認定是解決了。
有心情開玩笑,還回頭沖著老道士擠眉弄眼。
“看到沒?無論在什么領域,我妹妹都是最屌的,你這老頭不中用了,竟然在驅邪的領域也被我妹妹吊打!”
老道士都懶得搭理他,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沖著夏暖問道:“小友發現了什么?這座城市究竟為何會變成這樣?你可別告訴我,你真是驅邪去了。”
“那倒不是,不過我覺得你們應該不會想聽過程,也不想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還是別問了。”
夏暖怕他們知道了自己是被蟲子寄居,會把自己搞得神經兮兮的。
母蟲死了,子蟲確實也隨之死亡,但這并不代表,子蟲已經離開了他們的身體,已經寄生在身體之內的蟲子,會隨著代謝排出,但不是此時此刻。
他們要是知道自己的身體里血管里全都是蟲子的骸骨,估計會當場發瘋。
夏暖在有些時候還是非常照顧別人的心情的,所以選擇了閉口不言。
老道士臉色變了變,最后還是沒有追問下去。
算了,不說總有不說的道理,反正事情已經解決,也沒必要刨根問底。
老道士看得開,其他人就沒有那么看得開了,抓心撓肝的好奇。
可下載并沒有給他們逮到自己的機會,還不等下一個問,這次估計都上了樓。
真正知道真相的嚴明幾個人,神情依舊凝重。
他們可是知道自己血管里還有蟲子呢,真是想想都膈應。
“危機已經解除了,難得看到這么完好無損的城市,你們就這么干看著?快點行動起來,這幾天在店里休養生息,你們也該休息夠了,出去尋找物資去,只要是你用得上的都給我搬回來。”
哪怕嚴明在我們內心強大,知道真相后都有點心塞塞的,整個人都不好了,為了轉移話題,也是不想讓這些人活得太過于輕松單純,冷著一張臉,把屋子里的人都趕了出去。
總是白吃白喝,也不知道出去做點勞動,減少一點嚇夏暖的壓力,真是一點感恩心都沒有。
看來他手底下的這些小混蛋們又皮癢了,找個機會一定要好好操練操練。
被惦記的小弟們,瞬間都有了一種汗毛聳立脊背發涼的感覺,有的人感知比較敏感,還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總感覺背后冷颼颼的,好像有人在算計我怎么回事?”
“你別說了,我也有這種感覺,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第二天就多了一項負重二十公里長跑,我差點沒死在路上。”
他身旁的人與他有同樣的感受。
而嚴明,只是冷冷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兩個人就頓時安靜的好像個小學雞,再也不敢造次,
夏暖折騰幾天也累得夠嗆,打著哈欠下了樓,看到超市里的景象,她瞌睡都嚇沒了。
“你們這是半夜去搶劫了,還是半夜去做賊了。”
一個個黑眼圈那么重,不大的超市被塞得滿滿當當,都是不屬于超市的產物。
幾臺電視機,游戲機和電腦,幾臺洗衣機,還有各種日雜百貨,甚至還有不少防盜門。
“你們這是干嘛了,出門當土匪,把誰家給拆了?”
夏暖覺得,他帶出來的這些人怎么也跟他一樣,好像有涉及癖似的,什么都要拿回來。
電視除了特定的條件在外,一點用處都沒有,哪怕只為了打發時間,也搜不到臺,只能對著滿屏幕的雪花發呆。
“不是,昨天你不是說已經沒事了嗎,白天他們也在超市里面休息了一天,怎么也該休養夠了,所以我讓他們出去收集了一下物資,你看看能用得到的就都拿過去,我按照你的需求讓他們繼續搜集。”
嚴明是個勤快人。
眼里是真有活啊。
夏暖默默豎起大拇指,隨后對著這凌亂的雜物垂涎欲滴。
“其實電視機,洗衣機,烘干機這種東西都是要的,等你們回去之后,發電機變多了,家家戶戶都能充上電,這樣的日常用品,肯定是多多益善比較好。
還有洗發水,沐浴露這些,當然也需要,這種東西我退貨比較少,日常衣服也可以多拿回來一點,吃的除了你們自己需要和愛吃的以外,就沒有必要了,哦,對了,要是有金子銀子,也是多多益善。”
夏暖一點都不客氣,在這座城市里面搜集物資沒有難度,難得保存的這么完好,根本不需要考慮,東西拿到手是不是還會有報廢的,那些電子產品只需要輕拿輕放,帶回去絕對都能使用。
她要的都是非剛需用品,嚴明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一聲令下,才剛回來的人又鉆了出去,滿城是搜集物資。
他們如同土匪過境一樣,剛才夏暖點名要的那些東西,通通都被他們搬了回來,一點都沒放過。
為了運送物資,方便快捷,還找了不少無主的貨車,拉送貨物。
這邊急著收集,夏暖接著往空間里收納,配合的相當默契,直到空間僅剩的那幾個倉庫被占滿,才停止動作。
但這并不是結束,等晚上和爸媽溝通一下,把那些比較占地方的家電都搬出去,明天繼續辛勤勞作。
他們一共在這座城市滯留了兩個星期。
全城的家電都被他們搬走了,甚至連居民樓里都沒有放過。
只要是無主的東西,都被這幫土匪扒的干干凈凈。
夏暖很佩服他們的毅力,竟然挨家挨戶撬鎖,不要把她想要的東西搬空。
那些生活所需,夏暖倒是沒有動,食物水源這些都不缺,倒是附近的幾個加油站和城市里面的加油站,也都被夏暖揍刮的一干二凈。
燃油啊……
當然是多多益善。
在搜刮行動期間,他們也遇到了幾個幸存者。
之前大家都無法離開供氧設施,所以都盡量只縮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忍受著孤獨,一個人活著。
寂靜無聲的城市,被剝奪的呼吸,他們無時無刻都被絕望籠罩著。
真正脫離呼吸機后,不少人又哭又笑,幾乎瘋癲。
眼睜睜看著親人,朋友,愛人,以及所有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被生生憋死,隨后原地消失,連尸體都沒留下來,緊靠著求生的意志,心口憋著的那股氣兒,堅持活到了現在,他們早已活到了麻木。
這座城市之后會變成什么樣子,都是他們能夠管他的事了。
或許會有別人發現這座被保存完好的城市,里面的東西會繼續被搜刮。
又或者,這里會像其他的地方一樣,在后續的天災里,變得面目全非。
意外和明天,永遠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醒來。
活著不易,所有人都是如此。
沒有忘記上京的目的,夏暖一行人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路順利多了,卻也越來越難走了。
沿途的路上他們被打劫了好幾次,有的是能力者,有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有的吃的油光滿面,而有的餓的骨瘦嶙峋。
即便是末世,也是千人千面,生活百態。
推著小孩出來博取別人的同情,當著他們的面殺掉那些看起來很可憐的人,殺雞儆猴……
在路邊架起一口大鍋,里面煮著濃濃的肉湯,引誘著旁人駐足。
人淪為了牛羊牲畜,被同類任意宰殺。
這段路程消耗了大多數人的耐心,以及善心,就連最活潑的洛洛和余錢錢,也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臉上的笑容,與靈動的表情,逐漸化為麻木。
對比于其他人,他們在末世的生活就顯得幸福了許多。
最起碼,這樣過于殘忍的畫面,他們從來不曾見過。
“這個世界病了,人也病了,這種病還能治得好嗎?”
余錢錢性格變得沉穩了不少,但同時也對整個世界產生了懷疑。
一夜之間,冰雪消融,春暖花開,萬物復蘇……
仿佛冬日從未來過。
末世之后的天氣變化就是如此極端,上一秒還是冬日,下一秒就已經過渡到了晚春,接下來用不了多久,就是夏日了。
不,稱之為夏日并不妥當。
極端的高溫天氣,將這個世界變成了焚爐。
那是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