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歌舞仍舊，場下的觀眾卻是鬧鬧哄哄。
在麗春樓一晚的消費可不便宜，哪怕是就嗜錢如命的官兵們，進去一趟也得耗去小半的月例，這玩意又不給賒賬。
更何況這麗春樓里花樣可多，平常尋歡作樂也就罷了，那舞臺上正舞著纖細身姿的夢雨，就是他們花幾個月的月例都不一定能夠夠的上，剛才說的任意消費中，可沒說不包含她。
平日里他們可沒機會接觸到這樣的女神。
頓時一個兩個眼睛都紅了，希望能夠靈光一閃，做出讓人耳目一新的詩詞，好贏得夢雨的青睞。
“這女人倒是人氣不低！”
坐在里間的厲靈萱看著夢雨上場，場中的氣氛都熱烈了幾分，嘴角閃過不屑。
風月女子，終究上不得臺面。
“大人有所不知，這夢雨姑娘可是麗春樓老板專門培養出來的，詩詞歌舞樣樣精通，最是得那些京都來的大人物的青睞，平常下官來此，都不接待呢！”
徐楊看著臺上的夢雨眼神有著迷醉。
按理說，他作為一鎮主官，這樣的女人他該不屑一顧才是，可是那名頭上去了，他不敢輕易觸碰。
萬一碰到哪個小心眼的在朝中說上一嘴，他的前途可就沒有了。
“哼！”
厲靈萱看著報名處多了幾個人影，冷哼一聲，心情好了一點。
可就在此時，他看到旁邊的高臺那個叫宮叔的老人又攀上了高臺，端坐在桌子后面，看那樣式是要說書了？
“他上去干什么？這個時候了誰有心思聽他說書？”
徐楊眉頭一皺，就要讓人把宮叔給攆下來，特別是隨著宮叔上場，夢雨姑娘退了下來，場中噓聲一片，他更是不忿。
“大晚上的，褲子都脫了，你給我聽這個？”
厲靈萱卻是無所謂，宮叔手中的忠義故事最是符合她的口味。
“諸位，先別急著罵！”
宮叔坐在臺上，驚堂木一拍，看著眼下噓聲如潮的觀眾沒有絲毫不適。
他剛才聽了一個好故事，想迫不及待的給他分享出來。
“話說這天子平定北番，一路旌旗招展，凱歌陣陣，班師駕返京都。次日天子升殿，諸卿朝拜完畢，天子卻有一言。”
“孤昨日睡夢中被敵人征討，幸得一白跑小將得救，那小將未留性命，只留下四句詩。”‘家住遙遙一點紅，飄飄四下影無蹤，三歲孩童千金價，保主跨海去征東。’
隨著宮叔開口，楊凡在下面看著眾人表情。
他剛剛講給宮叔聽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薛仁貴征東。
這世界傳記小說人物不多，英雄人物多是悲壯底色，這在歌舞升平的時代自然是沒錯，可在亂世之中，誰要悲壯啊！誰不想出人頭地，從藉藉無名到萬人稱頌？
薛仁貴就很好的填補了這個空白。
小人物逆襲，最終奉為征東大將軍。
看著兩邊軍漢癡迷眼神，楊凡知道自己選對了！
“人呢？怎么還沒有人把他給攆下來？”
眼見著故事漸漸深入，那宮叔還在上頭講，徐楊不樂意了，正招呼人要去把他趕下來，卻發現去趕宮叔的人已經沉迷在故事其中，站在臺下認真的聽書了。
“這兩個混蛋！”
徐楊正要起身，厲靈萱攔住了他。
“很有趣的故事！”
臺上宮叔的故事正上高潮。
“這薛仁貴三箭定天山，神勇收遼東，脫帽退萬敵，良策息干戈，最終被天子奉為征東大將軍！”
一書完畢，眾人熱烈的歡呼聲傳來，可見這故事說中了他們的心思。
‘三箭定天山？’
厲靈萱小聲嘀咕一句。
‘怎么又是弓箭？’
這時候，夢雨恰巧進來侍奉，為厲靈萱倒了茶水。
“將軍說什么呢？弓箭怎么了？”
“沒事！”
厲靈萱看著臺下因為宮叔的故事，報名點火爆的場景，終于是笑容滿面，連面前的這個女人好像都沒有那么討厭了。
“我是說為何又是弓箭，之前你給我的詩句是，這薛仁貴傳也是。”
夢雨恭敬的把茶杯遞了上去。
“那自然是因為夢雨的新東家是個擅長弓箭的人！”
“擅長弓箭？”
厲靈萱腦海中第一時間想到了楊凡，那天的兩箭她驚為天人，自問不可復刻！
“沒錯，我們新東家就是楊凡，那個曾經救了將軍的楊凡，楊老爺！”
厲靈萱豁然起身。
“你怎么知道？”
夢雨臉色不變。
“將軍息怒，奴婢是在查詢楊老爺身世的時候，不經意間查到了你！并不是刻意針對！”
厲靈萱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本以為這流民不過是累贅，沒想到竟然能夠快速的掌握這么多情報。
如何管理，這倒要讓她細細斟酌了！
“那首塞下曲是楊凡所寫？據我所知，他根本就不認識幾個字！”
她第一時間想到了陰謀論。
那楊凡是細作？估計救助自己接近自己？
可很快她推翻了這個想法，她查詢了當時楊凡的傷勢。
那種傷勢一個不留神就會死掉，沒有哪個細作會這么對待自己！
“妾身也曾疑惑！”
“可這塞下曲正是他在妾身面前所作！妾身曾問，為何有此詩？楊老爺回到，心中所想，直抒胸臆！”
厲靈萱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幾步，站在窗邊，細細的打量著門外的觀眾，仔細的搜索著楊凡的蹤影。
終于，他看到楊凡正和一個軍士有說有笑，那臉上的笑容讓厲靈萱莫名的安定。
這樣誠摯笑容的臉，怎么會是敵人細作？
“把楊凡叫過來！”
沒過多久，楊凡從容的走了進來。
“見過厲將軍！”
自從知道這厲靈萱是這場宴會的主辦者之后，楊凡就知道肯定會有這一見。
“這詩是你寫的？”
“不錯！”
“這故事是你編的？”
“不錯！”
“你不過一個小小斥候，從未接觸過這些，如何能編寫出這些？”
厲靈萱撫手在劍，目光灼灼。
“如何寫不得？”
楊凡像是沒有看到厲靈萱的動作。
“我有赤誠熱血為國，有開元猛弓在手！”
“一入黃泉路，閻王不敢收。”
“我開竅了，明悟了，有弓在手，西北諸城，憑什么要任由狄戎侵擾？為何不能任我馳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