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帖深深的看了一眼楊凡，獨自一人離去。
楊凡就在雪地里貓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冬日的陽光總是那樣的不經用。
眼看著斜陽已經泛起紅霞，日光變得暗淡無力的時候，花木帖才重新出現在了楊凡面前。
他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大乾百姓的裝束，見到楊凡，他把衣服扔了過來。
“換上！”
與此同時，他小心翼翼的把一層薄薄的皮膚從袖口中拿出來。
“擋住胸口的圖騰就好！”
楊凡接過那皮膚，入手還有些溫熱。
也不知道是花木帖的體溫，還是這人皮主人的體溫。
他怔怔的看了兩眼，沒有多說什么，把衣服重新換上。
等兩人準備向大路走去，接受關卡盤問時，楊凡的‘精雕細琢’發揮了作用。
提示他身上帶的食物會暴露他。
這些食物是剛從那中軍帳中搶來的，都是大乾的軍中制式。
“等等！”
他本想用這點來誘使關卡的人發現他。
但覺得這樣做太蠢了，和自己之前粗獷而細心的人設不符。
“剛才搶的食物你扔了沒有？”
“沒扔就趕緊扔了，那些是大乾軍隊的制式食物，帶著肯定會暴露！”
花木帖一愣，趕忙把懷中的東西都丟掉。
丟完之后，兩人重新向前出發，在楊凡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花木帖對楊凡審視的目光，微微放松了一些。
剛才離開楊凡的那段時間，花木帖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覺得上天派楊凡這樣一個猛人來救自己，會不會是太巧合了？
楊凡這讓他扔掉食物的舉動，讓他的戒心稍稍淡去了幾分。
他是真的想要幫助自己！
“站住！什么人？”
剛一到關卡，楊凡就遭到了守衛的盤問。
“官爺，我是去城里賣羊的！”
“這不是過年了嗎，羊肉漲價，趁著這兩天把家里的存貨都賣出去！”
“賣羊？”
那守衛眼睛一瞪。
“羊呢？”
“當然是賣出去了！”
蹭的一下，守衛的刀就拔了出來。
“你說賣了就賣了？抓起來！”
楊凡和花木帖對視一眼，正要動手，楊凡趕緊解釋。
“不是，官爺，真的，你看這衣服上還有羊膻味呢！”
“真賣出去了，今日運氣好，遇到一位大老爺把我的羊全都包了！”
花木帖帶來的衣服上面確實有羊騷味，家里應該是養羊的！
“哪里有這么多大老爺，我看你就是狄戎人假扮的！”
守衛眼睛一瞪。
“把他們全都抓起來！”
楊凡和花木帖眼神一交流，正要先聲奪人，身后一個聲音響起。
“等等！”
見到來人，楊凡下意識的側過了頭。
這人不是旁人，而是曾經朝夕相處的戰友，陳遠。
‘他也知道這次計劃？’
楊凡心中浮現出疑惑。
不是說只有幾個人知道這次計劃嗎？
陳遠三兩步走到楊凡面前，鼻頭輕動。
“確實有羊膻味！”
“山里的百姓也就趁著過年的時候能去城里換些食物，讓他們過去吧！”
陳遠擺了擺手，準備讓楊凡兩人過去。
“將軍，還沒檢查他們胸口呢！”
“那就檢查了再放他們過去！”
楊凡知道，陳遠這是公事公辦，他出生鄉下，升官又快，還沒有成為官場老油條，脫離底層百姓。
“是！”
這一翻胸口，楊凡不得不正臉面對陳遠。
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陳遠面前，陳遠一愣，楊凡雖然畫了妝容，但僅僅只是像狄戎人的面相。
要是熟悉的人在身邊，還是能夠一眼看穿。
“你是...”
他看著楊凡的裝束有些不敢相認。
“大人你好，俺是山里的農戶，過年了，出來賣羊的！”
楊凡搶先一步，叫停了陳遠，同時微不可查的對他搖了搖頭。
“這胸口怎么回事，怎么這么紅？”
衛兵扒開了楊凡的衣服，臉色立刻凝重起來。
人皮雖然覆蓋住了胸口的紋身，但畢竟已是無源之水，早已經沒有了在人身上的自然。
“有什么毛病？不都是這樣，你走了這么遠的山路，你也如此！”
楊凡還沒有回話，陳遠卻是直接揮手。
“放行！”
“可是...”
“我說放行！”
衛兵不得不打開了關卡，楊凡一愣。
遇到陳遠的時候，他還在想怎么動手呢！
這眨眼之間就被放行了？
不是，我還想救一救花木帖呢！
花木帖像是松了一口氣，拉著楊凡就往龍崗山奔去。
楊凡趕緊回頭，示意陳遠對花木帖動手。
陳遠卻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做出了一個，別說，兄弟我懂的意思！
楊凡差點吐血，可是此時已經離開了關卡，前面已經是白雪皚皚的龍崗山，再也沒有了大乾士兵。
在楊凡走后，趙祁從一旁的崗哨中走出來。
“見到了？”
他問還站在原地的陳遠。
“見到了！”
“把這事爛在肚子里！”
趙祁交代了一句，隨即把目光看向遠方。
“楊凡，對不起，沒有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
“可我問了大夫，大夫說若受了傷，幾乎很難穿過龍崗山，至于如何取得花木帖的信任，要看你的本事了！”
他嘆息一聲交代下去。
“從現在開始，寧殺錯，勿放過！”
“今日過年，不會有百姓再從此關經過！”
“是！”
陳遠嚴肅回道。
龍崗山中，花木帖和楊凡兩人急行而過，等翻過了一個山頭，看到前方已經是嶄新的一片地方，地上再無任何腳印的時候，花木帖終于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
“我花木帖還活著！”
他跪在地上，把頭埋在雪里笑著，笑著身子就在那不斷抖動，好像是哭了。
楊凡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望向了大乾那個方向。
此時已經是夜里了，先是一點煙火綻放在空中，緊接著像是約定好了似的，十六個軍鎮的方向上空都迸發出了璀璨的煙火。
今日，是除夕夜！
而楊凡卻跟著花木帖來到了這荒無人煙的龍崗山。
在山的那邊，一片漆黑！
就像是楊凡的前路一樣，漆黑一片。
“此去之后，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楊凡低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