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誤會了！”
楊凡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厲靈萱的劍鋒。
當然是棋子了，不是棋子還想當什么？
他在心里腹誹，面上卻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他知道他之前說的話一定會引起厲靈萱的反感。
他考慮了自己，考慮了大乾，唯獨沒有考慮過厲靈萱的想法。
“大人，怎么會是棋子呢？”
楊凡侃侃而談。
“我知大人志向，想讓天下女子如男，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能做，也不是如現在這般，我一提到在床上的事情，大人立刻就想到是女子吃了虧！”
“嗯？”
厲靈萱眉頭一皺。
“女子失了名節，不是女子是虧是什么？”
她話語雖然冷冽，眼神之中卻仿佛抓住了一點亮光，手中的劍沒有之前那般蓄勢待發。
“尋常女子自然是女人吃虧，可大人是什么人？”
楊凡的雙手拱手，對著上天作了個揖。
“大人乃是大乾第一位女將軍，是整個大乾女人榜樣！”
“別人不說，就是我們家陳雪，林清月之流，提到大人的名字都是如雷貫耳，口中多有稱贊！”
厲靈萱的嘴角微微上翹出了弧度，恭維的話也要看從誰嘴里說出口，從楊凡的嘴里說出來，就莫名的讓她心花怒放。
“繼續說！”
“而如大人你這樣在整個大乾兜如雷貫耳的名人，你都把名節看的如此重！”
“認為和男人在一起，就丟了名節，那等這消息傳出，那些仰慕你，視你為偶像的那些女人，該如何自處？”
厲靈萱嘴角微微呡起，那不是高興，而是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大乾重男輕女。
對女子向來有三從四德，夫為妻綱的傳統。
小時候父親讓自己讀《女誡》《內訓》等那些書籍，自己不愿意讀！
因為同齡的小伙伴都是讀《論語》《春秋》的，憑什么自己要讀《女誡》和《內訓》。
為此，厲靈萱清楚的記得，母親還訓斥她，把她關在祠堂里，連最疼愛的父親都沒有為自己說話！
后來母親死后，父親憂傷過度，沒空管自己，這才讓自己習得一身武藝，重新讀了《論語》《春秋》，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你作為她們的偶像，你篤定的事情，她們自然也篤定！”
“可男女生來都一樣，唯一的不同也不過是身體不同罷了！”
“憑什么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風流，就是不羈！”
“而女人和男人在一起，就是放蕩，就是名節有損！”
楊凡的話緩緩飄來，厲靈萱感覺自己抓到了什么，可那個東西虛無縹緲，還差最后一層窗戶紙捅破。
“我知道這些年來，大人為女人付出了很多！”
“給很多女人以精神振奮，看，女人也能上陣殺敵，也能建功立業！”
“而不是只能在家奶娃，服侍公婆！”
“這在大乾近年來的女人入伍當軍醫的數量，就能看的出來！”
厲靈萱輕輕點頭。
她之前在水陽鎮主管一鎮，自然能發現近年來女人參加軍醫的數量在增加。尤其是在西北，在自己的鎮子上，女人都愿意承擔起更大的責任！
她之前還以為是因為男人死傷數量太多，女人不得已才做出的選擇，聽了楊凡這么一說，她竟然心中有些驚喜。
自己在無意之間竟然已經成了女子們的風向了嗎？
“可這些都是表面，都不夠傷筋動骨！”
“女人就算填滿了整個軍醫營，也不會有什么影響，因為有一道思想在她們的頭頂盤旋，有一道枷鎖在她們身上禁錮！”
厲靈萱收起了手中的劍。
“是什么？”
她有些迫不及待。
“就是所謂的名節！”
楊凡冷冷開口。
“因為名節讓她們生下來就感覺比男人低人一等！”
“和男人玩玩怎么了？和幾個男人玩玩又怎么了？誰規定女人只能嫁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個人，誰知道那個人是什么樣子？”
“他是好是壞？可這一道名節，只能讓她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咽！”
厲靈萱有些無力的坐在了椅子上，口中喃喃。
“對了，是名節！”
她只所以在這么多求親者面前挑挑揀揀，就是希望能挑揀出一個人品家世，都十分符合她的人，可她是將軍啊！
她都要如此小心謹慎，那在她底下的那些女人呢？
“據我所知，大乾每年的和離案都有很多，可大多...不，全部都是男子勝訴！”
“就算是在夫家如何如何不妥，那女人也很難反抗！”
“就是因為名節，女人會認為離了婚，再也沒有男人要自己！”
“女方家里也會嫌棄，都離了婚，哪里還會有別人要她？只能在家里吃白食！”
“除非是另一半死去，成為了寡婦，可就算如此，她們選擇的對象也只能是死了老婆的那些男人。”
“陳雪的情況你應該了解，她就是結過婚的人，你應該見過她，她是一個識大體的人，可就算是她，在我家里都會經常不自信，因為她曾經嫁過人。”
“大人，是時候扭轉這個看法了！”
“女人和男人一樣，沒有什么失不失名節的說法，如果你還抱著這樣的想法，那么我會非常非常失望！”
“我沒想到堂堂厲大將軍，整個天下最能代表女性的人，竟然會如此的看重最給女性施加枷鎖的東西。”
說著楊凡搖了搖頭，好像他真的很失望一樣。
厲靈萱心情劇烈波動，好像過山車一樣。
她能明白楊凡的意思的，所謂名節，不是自我限制的枷鎖，而是潔身自好的自我約束。
她之前一直想為女性做些事情，可茫然無措，不知道從什么地方下手，楊凡的這番話可謂給她打開了一扇大門。
從思想上引導她們！
“可就憑我自己，這太困難了吧？”
厲靈萱皺起眉頭。
“感覺這事情要做成了，比攻城拔寨還要困難！”
在大乾，女人向來都是男人的所有物，想要讓女人解放思想，首當其沖的就是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反對。
“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楊凡嘴角露出笑容。
“這是個偉大的事情，不亞于一場造反，如果這造反非有不可，就從君始，用骨與血筑成一條道路！”
楊凡和厲靈萱目光對視，厲靈萱目光中迸發出熱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