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剛坐在座位上的屁股一個趔趄，差點跌落在地上。
什么鬼？
除了趙鴻宇之外，竟然還有別人知道他不是本地人？
他眼神凝重起來，思索著要是鬧僵了之后，能從這軍營中沖出的概率有多大。
片刻后，他皺起了眉頭，裝作椅子上有東西，查看起椅子來。
“叔，你這是什么話？”
“什么域外？咱們不都是大乾人嗎？”
厲飛雪沒有反駁，只是淡淡的看著楊凡，從桌上撈出一封信件來。
“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好詩，好詞！”
可厲飛雪打開信件之后，卻故作狐疑起來。
“只是我不明白，三十功名塵與土？我記得楊中郎好像才二十出頭吧？”
楊凡挑了挑眉，當時寫詞的時候，他確實想過要寫二十功名塵與土，可在心中讀了幾遍之后，還是覺得不如三十有氣勢，于是便沒有改變。
“三十是虛指，叔是帶兵之人，百萬大軍也常常湊不足百萬之眾吧？”
“哦！”
厲飛雪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可最后一句，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這又是什么意思？”
“陛下趙鴻啟雖然被抓，北境邊境堪憂，可是攝政王趙鴻宇運籌帷幄，調集全國兵力，如今已經將伍家軍趕到了草原上！”
“何來的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厲飛雪嘴角的玩味讓楊凡心里一個突突。
這句話本來意思是，待到收復中原，統一全國的時候，再去拜見天子！這是基于原作者岳飛的國情來寫的！
可現在，大乾并未分裂，北境伍三貴雖然叛變，但是卻被趙鴻宇死死的按在北方邊境，何來收拾舊山河？
這舊山河指的是誰？
結合楊凡之前曾經被趙鴻啟通緝，這舊山河完全就可以說成是趙鴻啟統治下的大乾！
若真有人拿此做文章，這首詩一個反詩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畢竟，趙鴻宇現在雖是攝政王，可卻并沒有要登皇位的意思，他的政權合法性是建立在打擊北境匈奴，救回趙鴻啟的前提下的！
楊凡念頭急轉，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這是我自喻之詩句，后面那幾句是借物喻人，不是說真要把這個是世界怎樣怎樣！”
“而是說我自己要重新收拾，做好一個大乾人應有的本分！”
厲飛雪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轉到了其他的問題。
“你見過攝政王了，你覺得他如何？”
他收起了臉上的玩味表情，而是一臉認真的看著楊凡。
楊凡沉默了片刻，組織了一下措辭。
“攝政王胸懷寬廣，又能力出眾，他是我見過的最有能力帶領大乾人們過上好日子的人！”
他認真的說道。
趙鴻宇做的那些事情，他自問自己做不到，而且科技實實在在的改變生活，楊凡已經可以預見，未來幾十年或者幾百年之后，這個世界人們或許就會過上他穿越之前的生活。
“是啊，他是最有能力帶領我們過上好日子的人！”
厲飛雪唏噓的一聲長嘆。
“我厲飛雪自出生時起，就常被人稱為天才，認為我厲飛雪可以一掃我厲家幾代積弱，帶領厲家邁入豪門之列！”
“我從來都不懷疑自己！我真的是那么想的！”
厲飛雪靠在了椅背上，仿佛回憶了往昔崢嶸歲月。
“可那自信在見到趙王的時候，徹底沒了！”
他說話的時候是笑著的，那是一種敬仰和欽佩，而不是嫉妒和不滿。
“他真的是神一樣的人物，我真的覺得這樣的人就該他做趙王，就該他做太子，就該他做皇帝！”
楊凡已經從很多人口中知道趙鴻宇年輕時候的功績，可從厲飛雪口中聽到，卻又是另一種感受。
這是一個在大乾官場上，權勢和能力都差不了趙鴻宇多少人的吹捧。
“我一直都以為他為榜樣，夢想著能成為他那樣的人！”
厲飛雪突然搖頭笑了起來。
“你應該是最清楚了，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
“有人生來就是大富大貴，而有些人奮斗半生，才能有人家的起點。”
楊凡皺眉，這不是厲飛雪應該說的話。
據他所知，他厲飛雪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的父親在前秦也是一個大官！
他的云關衛可不是他自己積攢而成，而是繼承他的父親的！
“我覺得不妥，只要努力奮斗...”
厲飛雪揮了揮手，打斷了楊凡的回答。
“我不是自怨自艾，也不是盲目抱怨，我是想說，我可以和任何人競爭，但是唯獨不可能和你們競爭！”
“因為你們的腦子里裝的是和我們不同的東西！”
“說的具體點，你的腦海里是一整個世界的運行規則！而我只是一個人，你站在前輩的肩膀上，我追不上你，是應該的！”
楊凡雙拳默默攥緊。
這是已經默認自己是外來人了？
還把自己和趙鴻宇歸類到一起！
天吶，這厲飛雪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啊！
“不用緊張，不用想著把我挾持能不能突破這個軍帳！”
厲飛雪笑了笑，活躍一下氛圍，楊凡卻是輕松不起來。
他最大的底牌被人家接二連三的看穿，任誰也不能有一個好臉色。
“我跟你說這些，是想表達我的誠意！”
厲飛雪又正色起來。
“當初趙王雖然強勢，大乾卻建立不利，是我...準確來說，是我們一群人把大乾給建立起來，趙鴻宇的太子之位，也是因為我們的支持才坐的如此牢固！”
楊凡心中一動。
他們？
這群人還不止厲飛雪一個，還有他們？
這厲飛雪能做到如此地位，那他們背后的組織該有多大？
趙鴻宇知道有這么一個組織存在嗎？
“那我就奇怪了，既然你們讓他坐上了太子！”
“為何后來卻又任由先帝將趙王囚禁在東宮地下？”
楊凡從趙鴻宇口中得到他自囚于東宮的原因，現在，他想問問厲飛雪。
“哎！”
厲飛雪長嘆一聲。
“你楊凡又不是只有一個老婆，老婆多的時候，有時候要是兩個老婆吵架，你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