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我叫樂樂

    司彥凡沒有再開口，唯緊緊握住喬以樂的手，兩人相視無言。

    即便不說，她也明白，現在的她，安靜的陪著就好。

    過了好一會，她聽到一陣腳步聲，扭頭看去，是鄭伯。

    “老夫人走了。”

    “樂樂。”

    喬以樂抬頭望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跟著他往前。

    今天，她進司家祖宅大門，不管他爸爸怎樣，總要見一見。

    而這個人，是老夫人的親生兒子，她來這里，是不是同樣的目的？

    和兒子訴說，孫子找了一個怎樣的老婆？

    自閉狂躁癥的人，基本上和外界隔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大發作起來，兩個極端。

    一個極度安靜，一個極其狂躁。全球得病概率不高，可人數也不少。

    隨著司彥凡步步往前，這一刻，她發現他的步子沒有之前沉重。

    老夫人的車已經開走了，出去時，能看到停在一邊的林肯車。

    一樓木門大開，走進去，裝修特別簡單，漫著鄉野風。

    沒有墻紙，沒有裝飾畫，一望無盡的整面白，簡單涂漆，木制桌椅。

    家具家電滿足基本需求，該有的一樣不少。

    一步步邁上樓梯，最終到了長廊南側，窗戶關著窗簾也被拉起。

    推門進去前，司彥凡放開喬以樂的手。

    吱嘎——，輕輕的一聲，透過門縫，喬以樂看到一個寬大背影，坐在靠背木制椅子上。

    僅僅一個背影，透著無盡的蒼涼和孤寂。

    漸漸的，門縫變大，整扇門被推開，突來的響動只令坐在椅子上的人身體一動，沒有回頭，也沒有其他動作。

    喬以樂跟在后面進去，看著司彥凡停下，對著那背影，低聲道，“爸。”

    他的聲音從來都是干勁有力，命令滿滿，現在是暗啞的。

    話音落下，沒有任何回應，司彥凡沒有走到他面前，依舊對著寬背站著。

    一室寂靜，喬以樂抿唇，最終上前，“爸。”

    清脆的嬌聲，這個字，她已經很久沒有喊了，和喬家斷絕關系的那刻，她就沒有爸爸。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說這個字，沒想到，她仍能叫出口。

    不管變成怎樣，無論以前發生過什么，司彥凡的爸爸，就是他的，沒有子女會嫌棄自己的父母。

    這一刻，背影忽的一動，緊接著，人慢慢站起。

    因為常年封閉，坐在椅子上，動作不利索。

    喬以樂立即上前扶住，“爸，您慢點，我是樂樂。”

    豁然，瘦弱的手猛的抓住她，她看到了正面。

    多年疾病折磨，滿臉遍布皺紋，雙眼深陷眼窩，歲月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早已隱藏年輕時候的帥氣。

    拽住她的力道很大，大的她有點不適，即便這樣，她依舊笑著面對。

    “爸。”

    笑著開口，卻換來他的盯視。

    “你……”

    不常開口，聲音也十分嘶啞，就像生銹的鋼鐵碾過巨石。

    “你說你叫什么？”

    這句話，怕是這幾年來，說的最長的話。

    司彥凡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每個月看爸爸一次，就算再忙，也會抽空探視。

    每次他來，就見爸爸坐在椅子上，無論他說多少，都不回話。

    他以為，他爸爸這輩子都不會再開口，今天見到樂樂，很不一樣。

    “我叫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