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磊靠在椅背上,讓自己進入到最放松的狀態,仔細思考兇手可能存在的作案方法。
他的坐姿非常懶散,陳卓卻沒有任何不滿,因為陳卓知道這是刑警的特點。
因為刑警常年超負荷工作,動不動就連續工作十幾二十個小時,甚至通宵盯點,導致每一位刑警的身體都疲倦不堪。
所以,每當空閑時間,刑警都會以最舒服的方式坐著,充分利用每一點時間來休息、恢復身體。
越是有經驗的刑警,越是懂得修養調整。
只有身體恢復的好,才能更有精力投入工作。
此刻的閆磊腦子里面思考兇手作案手法,身體就盡可能的處于放松狀態,也算是一種恢復。
“想不通。”
閆磊連連搖頭。
想來想去還是想不通,到底兇手是如何作案的。
“除了作案手法之外,還有一點我也想不通,那就是殺人動機。”
頓了頓,閆磊繼續說道:“目前兩起案件的受害者并沒有任何關系,無論是工作還是親屬,都沒有任何聯系。我不明白,兇手為什么會選擇他們倆下手?”
關于這一點,陳卓有想法。
陳卓先賣了個關子,詢問:“閆隊,你有注意到最近的輿論走向嗎?”
“輿論走向?”
“嗯,很多人都說黑曼巴蛇的出現,是對垃圾人的制裁。”
“嗯?”
跟聰明人說話,不需要說太多。
陳卓簡單兩句話就讓閆磊明白了問題所在:前兩個受害者臨死前都存在不文明行為,他們死后,網上一大片人拍手稱快,認為死的好!
這就可能是殺人動機。
閆磊說道:“陳科長,你的意思是——兇手是以‘垃圾人’為目標,專門扼制社會上的不文明行為?”
陳卓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閆磊眉頭稍微舒展開來,“如果真是這樣就麻煩了,目標人群太寬泛,根本無法確定。兇手可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對任何人動手,只要有人做了不文明行為,被兇手撞見了,就有概率被殺。”
是這樣沒錯。
不過,陳卓還是提出了一點意見:“兇手作案有個前提,就是得當場遇見不文明行為。那也就意味著,之前的兩次作案他也在現場。”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走,就可以一下子縮小范圍。
只要將兩起命案現場的人全都排查一遍,大概率就能找到兇手。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怎么才算在現場?
一百米?
兩百米?
還是五百米?
小區外路過的人算不算?
想要通過排查找到兇手,最難的就是把范圍人群框定下來。
閆磊拍了拍腿,“雖然難,但好歹是個方向。”
就在閆磊打算按照這個思路去排查的時候,他接到了一通意外電話,聽完之后,閆磊的神情變得相當嚴肅。
“出什么事了?”陳卓問道。
閆磊站起身,一臉嚴肅的回答道:“又發生命案了,受害者依舊是身中黑曼巴蛇毒,兇手依舊使用的相同手法。”
這么快又動手?兇手越來越瘋狂了。
“在哪里動的手?”
“地鐵6號線,元稟大道站。”
…………
15分鐘前。
暄城地鐵軌道交通,6號線。
程遠宏跟藍帽、紅鼻子等幾個同學一起去少年宮玩,今天少年宮要舉辦科技展,他們幾個都是科技迷,一路上侃侃而談、興奮的很。
【前方到站河桐口站,請給老幼病產孕讓個座,請做好下車準備,此站可換乘地鐵2號線。】
車門打開。
乘客們先后上車。
一名穿著花T恤、緊身褲的女生,手里拿著IPAD,邊看邊笑,走進地鐵車廂。
短暫停留后,車門關上。
地鐵緩緩啟動。
工作日的早上,牛馬們拖著疲倦的身體、空洞的靈魂,有氣無力的站在車廂內,以糟糕的面貌迎接工作的來臨。
人擠人、人挨人。
悶熱。
逼仄。
加上地鐵行駛過程中沉悶的嘈雜聲,無一不折磨著牛馬們的精神。
要是不上班該有多好?
要是不上班還能發工資該是什么神仙日子?
牛馬們做著不切實際的夢。
在眾人疲倦、煩悶的時候,緊身褲女人的IPAD突然傳出尖銳的叫喊聲,緊跟著又傳出一陣陣刺耳的怪異聲音。
是她在看綜藝。
綜藝節目中,主辦方正在用各種各樣的道具折磨到場嘉賓,讓嘉賓們發出一聲聲‘慘烈’的叫喊聲。
緊身褲女人看的很歡樂,咯咯咯的大笑著。
她絲毫沒有顧及別人的感受。
在她面前的一名襯衫女士聽的眉頭緊鎖,旁邊的幾個男生也回過頭,同時投來厭煩的目光。
公眾場合不要外放電子設備,這不是最基本的公德嗎?
別人都在遵守,偏偏緊身褲女人不管。
一開始乘客們還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反正地鐵就幾站路,不會同行很久。
誰都不想惹麻煩。
可過了一會,緊身褲女人居然哈哈大笑起來,一驚一乍,把跟前的襯衫女士給嚇了一大跳。
實在是忍不了了。
襯衫女士伸手輕輕拍了拍緊身褲女人的胳膊,強壓著怒氣,語氣并不和善的說道:“麻煩你把聲音關掉好嗎?”
緊身褲女人抬眼看向襯衫女士,很不耐煩的說道:“關你什么事?礙著你了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炸彈,一下子引爆了車廂。
都不等襯衫女士反駁,旁邊一名眼鏡男直接回懟道:“地鐵不能外放聲音不懂嗎?你聲音放這么大,我們聽著很煩!你有點公德心行不行?”
緊身褲女人怒了。
她陰陽怪氣的說道:“我跟這個女人說話呢,又沒跟你說話,你插什么嘴?你是她姘頭啊?”
一句話同時得罪兩個人。
襯衫女士臉氣的通紅,“你怎么說話呢?有沒有點素質?”
“我就沒素質,怎么啦?”
“不許外放聲音!”
“我就放!不服,你滾出去啊!”
一名背著挎包的男子實在看不下去,擠開人群走到緊身褲女子跟前,抬手用力一拍,把緊身褲女人手里的IPAD拍到地上,屏幕摔開一道縫。
緊身褲女人急了,“你摔壞了我的IPAD,你賠我,賠我!”
她抓著挎包男的胳膊,大吼大叫、大吵大鬧。
襯衫女士、眼鏡男還有其他的乘客紛紛圍了上來,對緊身褲女人指指點點,場面亂成一鍋粥。
在車廂的連接通道里,程遠宏等人靜靜的站在那,看著。
“又一個垃圾人。”程遠宏眼中燃起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