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完‘鬼’這個字之后，蔣昊感覺周邊的環境都變得陰森起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陳卓卻相當無語的扭過頭去。
作為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陳卓根本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鬼神一說。
在嶺西遇見的那條‘蛇神’，是陳卓對于‘鬼神’的極限理解：可能世界上真的存在某些未知生物，由于人類的無知，將其誤認為鬼或者神。
也就到這里為止了。
要讓陳卓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存在，那是不可能的。
“你今天工作都做完了？看起來很閑啊。”陳卓將厚厚一沓材料遞給蔣昊，“既然這么閑，幫我把這些材料都預覽一遍，做好預審跟分析。”
“啊？”蔣昊苦著臉，心不甘情不愿的將厚厚一沓材料接了過去。
早知道就不沒事找事了。
苦啊。
蔣昊離開后，陳卓繼續手頭工作。
在批改完一份文件之后，他余光掃見桌面上的手機。
陳卓有個習慣：他的手機會設置成常亮，從來不會主動息屏，必須他手動息屏。
剛剛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并沒有息屏，現在手機還是亮著的。
陳卓伸手過去，打算把手機息屏。
這會兒手機里的地鐵視頻已經播放完畢，畫面定格在拍攝者轉身放下手機的一幕，就是這不起眼的一幕，讓陳卓的心狠狠的震顫了下。
嗯？
他的手停在半空。
陳卓的目光盯住手機屏幕，盯著視頻最后定格的畫面，盯著畫面中的地鐵角落。
在角落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程遠宏！
他記得鐘祥說過的話：程遠宏的母親是居委會主任，因為調解一起遛狗不栓繩的事件，慘遭垃圾人用刀捅死。
事情剛過去一個多月，程遠宏現在還承受著巨大的悲慟。
“程遠宏。”陳卓輕輕念著這個名字，“他的母親是被垃圾人殺死的，他對垃圾人的恨意比任何人都強。”
一個對垃圾人恨意極強的人出現在了命案現場。
是巧合嗎？
陳卓還想起另外一個重要信息：兇手動手的前提是在現場附近。
之前跟閆磊分析過，兇手在動手前并沒有固定目標，而是在遇到垃圾人之后隨機動手。
那也就意味著兇手每次都會在現場附近。
上一個案子，茗茗中毒，是在程遠宏的小區，那時候他剛回家。
這一起案子，程遠宏又出現在地鐵上。
未免太巧合了吧？
難道……
陳卓不敢再想下去，因為他意識到繼續猜下去，很有可能觸發極其殘忍的真相。
靠在椅背上，閉目深思。
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閆磊？
要！
現在就告訴？
不。
雖然線索都指向程遠宏，但畢竟都是猜測，做不得準。
貿貿然把‘殺人犯’的標簽貼在一個剛剛失去母親的孩子身上，未免草率了點，陳卓需要更多的線索。
蓋上電腦，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陳卓對蔣昊說道：“今天的工作你幫我應付一下，等我回來”
“沒問題。”蔣昊一口答應。
出了門，陳卓開著陳舊的奧迪車，再一次前往程遠宏所在的小區。
來到小區。
陳卓并沒有著急去程遠宏的家，而是先去看望了鐘祥。
昨晚做筆錄一直做到晚上十一點，老爺子被折騰的不行，這會兒還沒起床。
“小卓啊，你怎么一大早過來啦？”鐘祥一邊穿外套一邊開門。
“鐘叔，我想要你陪我去一趟程遠宏的家。”
“啊？你去干嘛？”
“我覺得孩子挺可憐，買了點禮物帶給他。”
“你有心了。等下啊，我洗把臉。”
十五分鐘后。
梳洗完畢的鐘祥帶著陳卓來到了程遠宏家門口，敲了敲門。
門打開，站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名頭發亂糟糟、一臉頹廢的中年男子，他是程遠宏的父親。
妻子死后，遠宏父親處于極度的悲傷中，形象什么的早就不管了。
“鐘叔，有事嗎？”遠宏父親問道。
“哦，也沒什么事，就是我大侄子聽說了你們家的不幸，特地買了點禮物帶過來給遠宏。”一邊說，鐘祥一邊將禮物遞過去。
“哦，謝謝啊。”遠宏父親接過禮物，讓開身子，“里邊坐。”
鐘祥、陳卓走進屋子。
陳卓看似不經意的轉頭看著，留意著屋子里面的各處細節。
大白天，窗簾拉的很緊，恨不得將所有的陽光都擋在外面，一點都不放進來。
地面很臟，看起來有一個來月沒有拖過。
桌上擺放著各種吃剩下的泡面，廚房的池子里面堆著很多還沒清洗的碗筷。
整個家顯得臟亂不堪。
“家里亂，別介意，坐沙發吧。”遠宏父親將沙發上的一只臭襪子拿起來，隨手扔到了陽臺上。
陳卓坐了下來，抬頭看去，發現電視背景墻很特殊：貼滿了各種獎狀。
三好學生獎、優秀學生獎、科技小能手獎……
每個獎的名字都是：程遠宏。
“你們家遠宏真了不起，得了這么多的獎項。”陳卓說道。
“還行吧。”
轉過頭，陳卓又看到客廳的拐角處擺放著一張桌子，上面有著各種各樣的機械儀器。
陳卓好奇走了過去。
他發現，桌上有著各種組裝、設計好的機械道具。
“這些是？”
遠宏父親解釋道：“我們家遠宏非常熱愛機械研究，有事沒事就在家進行各種機械設計跟組裝，也參加過很多的科技大賽，拿過不少獎呢。”
這一點從墻上貼著的獎狀就能看得出來。
程遠宏，一個熱愛科技、熱愛創造的男孩。
陳卓簡單看了下桌上的各種機械，發現設計精巧、做工精湛，完全不像是一個高中生能做出來的水平。
“很厲害啊。”陳卓夸贊道。
同時，陳卓還在桌上看到了一個筆記本，打開后，看到里面記載著密密麻麻的數據，都是關于機械設計的。
最令陳卓感到疑惑的是，筆記本里面記載了大量有關蚊子的信息。
基礎資料、解剖分析、360度無死角照片、分析心得。
小小的一只蚊子，竟然用了厚厚一本筆記本來記錄研究，數據詳細到數據庫都比不了的程度。
陳卓疑惑了。
程遠宏為什么對一只蚊子那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