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敬軒愣了幾秒,沒有明白陳卓的意思,什么叫贗品?
難不成眼前這條蛇是假的?是玩具?
不可能。
那條蛇還在吐信子,孫敬軒又不是傻子,不至于連一條蛇是真的還是假的都分辨不出來。
“陳科長,我知道你是蛇類專家,不要賣關子了,這條蛇怎么就是贗品?”
陳卓將分析報告遞給孫敬軒,然后轉身走向蛇。
他邊走邊說:“這條蛇雖然長得很像五步蛇,一樣有三角形的腦袋,身上的花紋也極其相似,看上去劇毒無比,但它卻是一條地地道道的無毒蛇。”
無毒蛇?
孫敬軒表示不相信。
他連連搖頭,說道:“陳科長你在跟我開玩笑吧?那三角形的腦袋,會是無毒蛇?”
“你陷入了誤區。”陳卓將袖子擼了起來,“并沒有哪份文件說明三角形腦袋的蛇就一定是有毒蛇,蛇有沒有毒跟腦袋的形狀并沒有直接關系,即便絕大多數三角形腦袋的蛇都有劇毒。”
“那這條是什么蛇?為什么看起來那么像五步蛇?”
“這條蛇的學名叫做頸棱蛇。”
頸棱蛇?
孫敬軒表示沒聽說過。
陳卓解釋道:“頸棱蛇可以說是蛇界最大的‘騙子’,長得跟五步蛇很像,看起來劇毒無比。但它其實并沒有毒腺,自然也就無法注射毒液。”
“是嗎?”
雖然知道陳卓是專家,但孫敬軒還是不敢靠近一步。
只因那條頸棱蛇長得真的很可怕。
“可是,我看它跟五步蛇長的一模一樣,要怎么區分它倆?”孫敬軒問道。
“頸棱蛇跟五步蛇的區別其實很大。頸棱蛇的吻部較為圓潤,而五步蛇的吻尖明顯向前翹起;頸棱蛇的腦袋跟身體相對一致、并不那么凸出,五步蛇的腦袋又大又寬又扁、跟身體非常懸殊;頸棱蛇整體顏色較為暗淡,五步蛇的顏色卻相對鮮明。”
經過陳卓這么一說,孫敬軒發現還真是那么回事。
“還有,頸棱蛇跟五步蛇最大的區別,在眼睛。”
“眼睛?”
“對。”陳卓指著眼前的蛇說道:“你看它的瞳孔,是圓形的;而五步蛇的瞳孔是裂孔形,呈豎直狀。”
確實!
孫敬軒連連點頭。
他彎下腰,盯著頸棱蛇的眼睛,看著看著笑了。
他說道:“這頸棱蛇的眼睛,有一種大學生的感覺,清澈之中帶有一絲愚蠢。我記得從前看五步蛇的眼睛,就非常的陰森恐怖,差距太明顯。”
這種感覺,就像是狼跟哈士奇。
雖然二者在體型方面非常相似,但表現出來的氣質完全不一樣。
狼,陰狠弒殺;哈士奇,清澈愚蠢。
將哈士奇放到狼群中,還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
同樣的道理,無論頸棱蛇跟五步蛇有多么的相似,只要一看到它那清澈愚蠢的眼神,就能分辨出來。
頸棱蛇,就是蛇中哈士奇。
陳卓打算用樹枝將頸棱蛇趕走,雖然它是無毒的,但其長相還是很嚇人,要是有路人經過,肯定要被它給嚇到。
可當陳卓剛準備驅趕的時候,忽然身子一怔,眼神變得疑惑起來。
他感覺眼前的蛇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難道……
陳卓屏住呼氣,輕輕的來到頸棱蛇的旁邊,用左手拿著樹枝吸引它的注意,然后右手悄悄的朝著它腦袋下方靠近。
瞅準時機,手如閃電般落下。
穩、準、狠。
一把就握住了頸棱蛇的脖頸處,死死的扣住,不給它咬到的機會。
站起身,陳卓抓著蛇走回到路上。
“陳科長,你抓它干什么?帶回去做研究嗎?”孫敬軒問道。
陳卓將頸棱蛇在孫敬軒的面前晃了晃,孫敬軒非常嫌棄的往后退了兩步,他一點也不喜歡蛇,只想離得遠遠的。
接著,陳卓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孫警官,你覺不覺得它似曾相識?”
“是啊,我不是說了嘛,它長得很像五步蛇。”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卓又把蛇頭對準了孫敬軒,“你仔細看,覺不覺得它很像一位故人?”
故人?
孫敬軒搖了搖頭。
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沒有誰長有三角形的腦袋。
等等!
孫敬軒眼神一凝,反應過來,他明白了陳卓的意思。
孫敬軒的眼神之中立刻透露出陣陣驚疑跟恐懼,甚至身子都有些顫抖,不敢置信的說道:“陳科長,它怎么長得那么像虺蛇大人?”
是!
就是虺蛇!
記得今天早上當袁玉華將虺蛇召喚出來的時候,陳卓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想不起來是什么。
現在看到頸棱蛇,陳卓反應了過來,虺蛇跟頸棱蛇長的一模一樣!
只是顏色不同。
頸棱蛇是灰褐色的,而虺蛇是純白色。
就是因為顏色的不同,迷惑了陳卓,讓他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不對啊。”孫敬軒連忙改口說道:“虺蛇大人是純白色,它是灰褐色,它不可能是虺蛇大人。或許,它就是跟虺蛇大人長得有點像而已,就像它長得像五步蛇一樣。”
不。
不是這樣。
陳卓可以肯定,頸棱蛇跟虺蛇長的一模一樣,現在要解決的問題就是:為什么虺蛇會是白色?
難道虺蛇是頸棱蛇的白化個體?
又或者,是頸棱蛇修煉得道成仙之后,產生了異變?
這時候,一條重要的線索從陳卓的腦海中浮現出來,讓他一瞬間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哈哈。”
陳卓突然大笑起來。
“陳科長,你怎么了?笑的好瘆人。”
“抱歉,我太激動了。”陳卓笑著說道:“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也知道他使用的是什么把戲。現在只剩下最后一個問題——袁修是怎么死的?”
“啊?”孫敬軒更糊涂了,“袁修被虺蛇毒死的啊。”
陳卓搖了搖頭,“袁修是死于蛇毒,但并非是被蛇咬中毒,一定是人為。孫警官,請你幫我個忙,向分局那邊闡明一下情況,讓法醫對袁修的死因做進一步調查。我向你保證,袁修的死亡絕非現在說的這般簡單。”
“行。”
雖然不知道陳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孫敬軒還是照做。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